“这个……不太合适。团建是公司组织的，你自费去，让其他人怎么想？”
“那我请假，不去马尔代夫，在家休息，行吗？”
他皱起眉头：“小苏，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。服务器是核心业务，万一出了问题，谁负责？”
“可以让王浩留下啊，他也是运维。”
“王浩是正式员工，团建必须参加。”
我看着他，他也看着我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，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。
好像在说：规矩就是这样，你能怎么办？
“小苏，你好好，明年说不定就能转正了。”
他又加了一句，像是在安慰我。
明年。
三年前他也是这么说的。
我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回到工位，小王还在等我。
“怎么说？”
我摇摇头。
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：“太过分了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习惯了。”
我打开电脑，继续活。
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走，和三年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只有我知道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2.
群里的消息一直没停过。
有人在问要不要带转换头，有人在发马尔代夫的攻略，有人在讨论要不要浮潜。
我把群设置成了免打扰。
眼不见为净。
下午，陈雪走到我工位旁边，表情有点不自然。
“苏姐，我听说……你不去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是今年刚来的应届生，校招进来的，正式员工。
我带了她三个月，从连服务器都不会登录，到现在能独立值班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我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这么重要啊？马尔代夫诶！”
我没回答。
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，声音低下去：“是不是因为……”
“忙你的吧。”我打断她。
她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都没说，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我继续敲代码。
晚上加班到九点多，我才离开公司。
路过林总监的办公室，里面灯还亮着，他在和几个人开会。
隐约听到他的声音：“……预算再压一压，酒店可以选便宜点的……”
我加快脚步，走了。
回到家，室友阿琳正在吃泡面。
“回来了？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
“累了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：“出什么事了？脸色这么差。”
我把包扔在沙发上，坐下来。
“公司团建去马尔代夫。”
“哇！好爽！”
“全员去，除了我。”
她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外包，预算里没有我。”
她愣了好几秒，然后爆发了：“这也太他妈过分了！你们公司有毛病吧！”
我摆摆手：“算了，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个屁！”她气得泡面都不吃了，“你在那了多少活？系统不是你搭的？那个什么核心模块不是你写的？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怎样？你不是人啊？人家去旅游你留下来值班？”
我沉默了。
阿琳是我大学室友，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，正式员工，五险一金，年终奖，团建旅游，什么都有。
她不理解我的处境，因为她没经历过。
“要不……你辞职吧？”她试探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