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。”
我平静地叫了刘桂芬一声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各异的眼神，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解锁，然后点开了一个APP。
那是我用了三年的记账软件。
我将手机屏幕转向刘桂芬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妈，既然现在事情都说清楚了，沈明是你姐姐的儿子，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外甥，那么你对他这些年的付出，性质上就属于‘扶养’，而不是我们全家应尽的‘赡养’义务。”
刘桂芬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，她瞪大眼睛看着我，似乎不明白我要什么。
我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，一笔笔清晰的账目展现在他们面前。
“我嫁进沈家三年零四个月。”
“这期间，我每个月给您三千块钱作为家用，逢年过节的红包、礼物另算。”
“您每次说家里缺什么，让我买的东西，从大件的家电，到小件的柴米油盐，我都记了账。”
“还有，我给您、给爸、给沈浩买的衣服、鞋子、保健品，以及……给沈明买的各种东西，这里也都有记录。”
我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狠狠地敲在刘桂芬和沈明的心上。
“我大概算了一下，刨去我们一家三口（我和沈浩，以及应该由我们共同承担的公公的开销）的正常花费，其余大部分，都用在了沈明身上。”
“这三年来，光是我个人直接或间接花在沈明身上的钱，这里记录的总额是，九万七千八百二十六块五毛。”
我报出那个精确到毛的数字，然后抬起头，迎上刘桂芬那震惊到呆滞的目光。
“作为儿媳，我愿意也应当承担公公婆婆的养老费用。”
“但这笔钱里，有多少是花在了您‘可怜的外甥’身上，我觉得，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？”
整个餐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刘桂芬傻眼了。
沈明也傻眼了。
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，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恭顺、逆来顺受的嫂子，竟然会把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短暂的死寂后，沈明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恼羞成怒地指着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姜瑜你什么意思！”
“不就是吃了你点用了你点吗？你至于吗？为这点钱，你在这里算计我们？”
他的声音因为气急败坏而尖利刺耳。
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。
“我不是为了钱。”
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。
“我是为了一个‘理’字。”
“我赚的每一分钱，都是我辛辛苦苦工作得来的，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“我的钱，可以给我丈夫花，可以给我公公花，但就是不能给你这个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、却心安理得吸食我血肉的成年巨婴花。”
“你，没资格。”
这番话，我是在心里对自己说的，但我的眼神，已经将这层意思清清楚楚地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这一刻，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。
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，我，是来清算的。
05
刘桂芬最后的心理防线，就是她的亲生儿子，沈浩。
在我的账本“攻击”下，她彻底慌了神，立刻将目标转向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