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！我的裙子！”
她指着自己纯白的裙摆上，那几个微不足道的油点，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我的耳膜。
“这可是香奈儿的！最新款！你赔得起吗你这个老太婆！”
周浩看到那几个油点，脸色大变。
他猛地转身，对我怒吼道。
“你瞎了吗！走路不长眼睛啊！”
“还不快给菲菲道歉！”
我捂着被烫得钻心疼的手臂，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，看着我那亲生的儿子。
他的眼里，没有对我的关心，只有对惹怒了他女朋友的滔天怒火。
李菲菲却不依不饶，她抱着胳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道歉就行了？我今天的好心情，全被她给毁了！”
她转向周浩，带着哭腔撒娇道：“周浩，你们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？我不想待了，我要回家！”
周浩一听，彻底慌了。
他知道，如果今天李菲菲就这么走了，那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，都将付诸东流。
他为了挽回女友，竟然一咬牙，做出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举动。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，一把拉住我的胳膊，强行把我往下按。
我被烫伤的手臂被他这么一抓，疼得钻心。
他凑到我耳边，用一种近乎哀求又带着命令的语气，对我低吼。
“妈，我求你了！”
“你给菲菲跪下，道个歉，这事就算了！”
“算我求你了行不行？不然我的婚事就全完了！”
跪下。
他让我，给他二十岁的女朋友，跪下。
在我的六十大寿这天。
我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全世界的声音，都消失了。
我只听见自己心脏，一寸一寸碎裂的声音。
周浩的手，像一把铁钳，死死地按在我的肩膀上。
05
那力道，是那么的决绝，不容反抗。
他要我跪下。
为了他的前程，为了他的婚事，他要牺牲掉我作为一个母亲，作为一个长辈，最后的一点尊严。
我能感觉到膝盖在弯曲，身体在下沉。
周围的空气，仿佛都凝固了。
李菲菲抱着胳膊，脸上是得意的、看好戏的冷笑。
而我的儿子，我唯一的儿子，正用尽全力，要把他的亲生母亲，按在地上。
就在我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地板时，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。
我猛地抬起了头。
我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，冰冷、死寂的眼神，直直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没有哀求。
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，死灰。
周浩被我的眼神，看得心里一哆嗦。
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，下意识地松了力气。
就是现在。
我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，站直了身体。
我没有理会李菲菲夸张的尖叫，也没有看周浩错愕的脸。
我径直走到餐桌边，拉开了那张属于主位的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