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个…其实我找你有点事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下个月结婚，想请你来参加婚礼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十年不见的初恋，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？
“为什么请我？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想让你看看，我过得很好。也想看看，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我笑了：“苏晴，你还是这么直接。”
“你也没变，还是那么冷静。”她也笑了，“来吗？”
“时间地点发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突然觉得生活真是充满了讽刺。
一天之内，前妻说她怀孕了，岳父来借钱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闹事，十年不见的初恋邀请我去她的婚礼。
而这一切，都因为我“有钱了”这个事实被揭穿。
我拿起车钥匙，决定今晚去喝一杯。
装了三年的普通人，现在做回有钱人，反倒觉得不自在了。
真是贱骨头。
—
酒吧是我一个朋友开的，在一条僻静的老街上。
推门进去时，老板阿杰正在调酒，看见我吹了声口哨：“哟，陈总大驾光临啊！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破店？”
“少废话，”我在吧台坐下，“老规矩。”
“威士忌，不加冰，对吧？”他笑着倒了杯酒推过来，“听说你离婚了？还听说你前妻不知道你是大老板？陈默啊陈默，你这玩的是哪一出？”
我喝了口酒，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：“说来话长。”
“那就长话短说，”阿杰自己也倒了杯酒，“我这儿今晚没什么人，有的是时间。”
我简单讲了讲这三年的经历，从装穷到被羞辱，再到昨天摊牌。
阿杰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兄弟，”他拍拍我的肩，“你这不是装穷，你这是测试人性啊。结果呢？测试失败。”
“是啊，”我苦笑着又喝了口酒，“失败得彻底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真打算一个人过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，“再找个人，告诉她我有钱，然后猜她是爱我的人还是爱我的钱？”
“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样，”阿杰说，“你看我和我老婆，当年我开店亏得底朝天，她还不是跟着我？现在店做起来了，她也没多要什么，还是每天在店里帮忙。”
“那是你运气好。”
“也是，”阿杰承认，“但我总觉得，真心换真心。你装穷那套，本来就不对。两个人在一起，坦诚最重要。”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酒吧里放着老歌，一个女歌手在台上轻轻哼唱。灯光昏暗，空气里有酒香和淡淡的烟味。
这样普通的夜晚，普通的酒吧，普通的人生片段。
却是我三年来最真实的时刻。
不用装，不用演，就是我自己。
“对了，”阿杰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听说了吗？林薇薇她弟那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赌债啊，”阿杰压低声音，“不止五十万，我听说至少一百万。你前岳父今天到处借钱，连他学校同事都借遍了。”
我皱起眉头：“我今天刚给了二十万。”
“二十万？”阿杰笑了，“那是首付！那小子借的是，利滚利，一百万一个月能滚到一百五十万！听说债主放话了，这周末还不上钱，就不是打断腿那么简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