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吃得很慢。
我知道他舍不得的不是我,而是这种“家里有人做饭”的习惯。
男人嘛,总是既想要红玫瑰的妖艳,又舍不得白玫瑰的安稳。
吃完饭,我没让他送,自己打了辆车直奔早就租好的公寓。
一进门,我把行李箱一扔,整个人瘫在沙发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终于结束了。
拿出手机,切换回“绵绵”的账号。
屏幕上全是裴寂发来的消息,密密麻麻十几条。
【面很好吃,但我吃不出味道。】
【她走了,房子空了。】
【绵绵,我想见你。】
【我们奔现吧,好不好?我想抱抱你,真的抱抱你。】
我看着屏幕,手指在那个“好”字上悬停了很久。
按照剧本,现在应该是“绵绵”上位,给这个受伤的男人爱的供养。
但我没打算继续演下去。
裴寂爱上“绵绵”,证明我的任务完成了。
但这并不代表我要用这副假面具跟他过一辈子。
我要彻底切断跟他的联系。
既然“绵绵”是他变心的理由,那就让“绵绵”也消失吧。
让他知道,爱情这东西,就是镜中花水中月,不如搞事业。
我眼神一冷,刚想打字拒绝,脑海里突然闪过他刚才在厨房抱我时的颤抖。
【好呀。】
手指快过脑子,消息发了出去。
我愣住了。
我想什么?给他个分手炮?还是当面嘲讽他一番?
裴寂秒回:
【真的?!明天晚上,老地方,江滩公园,不见不散!】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第二天,我去了一趟墓园。
裴寂的哥哥裴恒葬在半山腰。
那天飘着小雨,我撑着黑伞,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。
“答应你的事,我做到了。”
我看着碑上的照片,那人笑得温润如玉。
“他现在能独当一面了,也学会爱人了,虽然爱的是个假人。不过没关系,
挫折教育也是教育,等我明天把‘绵绵’这个号销了,他痛过之后就能彻底成熟。”
“依然?”
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我脊背一僵,慢慢转过身。
裴寂一身黑西装,手里也捧着花,正惊愕地看着我。
“你来看……我哥?”
他走近几步,目光复杂地打量着我。
“今天是你哥的忌。”
我淡淡地说,把伞往下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。
裴寂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解释。
“没关系,你忙你的,我先走了。”
我擦着他的肩膀走过。
“依然!”
他突然喊住我。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昨晚……你说的话算数吗?只要我幸福就好?”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
这男人,是想在奔现前求个心安理得?
“算数。”
我头也不回地走进雨幕里。
“祝你和绵绵,百年好合。”
4
江滩公园的风很大,裴寂来得很早,手里捧着一大束我叫不出名字的粉色花朵。
他时不时抬手看表,又拿出手机发消息。
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。
【绵绵,我到了。你在哪儿?】
【这里风有点大,你多穿点衣服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