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，我还有会，你先忙。”
他送客的时候，拍拍我的肩膀：“年轻人别太计较，以后有你的好处。”
“以后有你的好处”。
我等了三年。
什么好处都没有。
赵明听完我说的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为什么不走？”他问。
我笑了笑：“现在就在考虑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看到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“明白了”的眼神。
他明白了为什么我四年没有升职、没有涨薪。
他明白了为什么公司要招一个新人来当我的领导。
他明白了为什么林总说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”。
因为在这家公司眼里，我不是一个“人”。
我是一个“工具”。
用坏了就换一个新的，用好了就继续用。
至于工具本身——
谁会在乎一个工具的想法呢？
一周后，我向林总提交了辞职信。
“辞职？”他抬起头，表情很意外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个人原因。”
“什么原因？”
“想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他看着我，表情慢慢冷下来。
“赵明才来没多久，你这时候走，工作怎么交接？”
“可以慢慢交接。”
“那得多久？”
“按规定，三十天。”
“三十天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，忽然笑了。
“小苏，你在公司这么多年，有什么不满意可以说。”他的语气缓和下来，“是不是对待遇不满意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想休息。”
他又看了我几秒钟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，尊重你的选择。”他把辞职信收起来，“不过你这个岗位，很容易招人的，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那行。”他低下头继续看电脑，“去办交接吧。”
我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又叫住我。
“小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走了，这些活儿谁？”
我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四年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问我“这些活儿谁”。
但他问的不是“你这些年辛苦了”。
他问的是——“你走了，谁来替你当工具”。
我忽然想笑。
“你们可以再招一个。”我说，“这个岗位，很容易招人的。”
4.
提完辞职的第二天，赵明来找我。
“你真的要走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考虑清楚吗？”
“考虑清楚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：“需要我帮你写推荐信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“谢谢，不用了。”
“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先休息一段时间，再找工作。”
他点点头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只是……你应该早点走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的时候，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“小苏，你是我见过最能的行政。”他说，“可惜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这句话我听了四年。
但每次都只是“可惜”。
从来没有人把“可惜”变成“应该”。
辞职之后的三十天，我开始交接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