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力气渐渐被抽空,反抗变得徒劳。
最终,我颤抖着手,接过药片。
当着他的面,我把药片放进嘴里,喝了一口水。
药片滑过喉咙的瞬间,我用舌头将它死死抵在上颚。
他看到我吞咽的动作,眼神才缓和下来,松开了我的手腕。
我低着头,假装顺从。
内心里,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刀锋般的怀疑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扶我回到房间,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。
“好好休息,别再胡思乱想了。”他替我掖好被子,语气恢复了往的温柔。
可我只觉得恶心。
门被关上,我立刻冲进卫生间,将藏在舌下的药片吐了出来。
白色的药片在水池里打着旋,像两只窥探的眼睛。
我回到床边,心脏狂跳。
我瘫坐在地毯上,双手不受控制地摸向枕头。
指尖触碰到枕头下,似乎有什么异物。
我猛地掀开枕头。
一乌黑纤长的头发,安静地躺在白色的枕套上。
那长度,那微微的卷曲度,和我女儿苏念的一模一样。
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不是悲伤,是巨大的狂喜和验证后的恐惧。
昨晚不是梦。
我的念念,她真的回来过。
我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小心翼翼地将那长发用纸巾包好,藏进了首饰盒最深的夹层里。
这是证据。
是我对抗他们所有人指控的唯一证据。
我一定要弄清楚,这个家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。
白天的时光变得无比漫长。
我假装精神恍惚,目光呆滞,任由婆婆像看管犯人一样寸步不离地“照顾”我。
她给我端水,给我削水果,嘴里念叨着各种让我安心的话。
可她的眼神,却像鹰一样锐利,时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。
我成了这个家里的囚徒。
终于熬到了夜晚。
我早早躺下,假装因为药效而沉睡。
呼吸放得很轻,很慢。
四周一片寂静,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就在我快要真的睡着时,一阵极轻的、压抑的哭泣声,幽幽地飘了过来。
不是在我的房间里。
我竖起耳朵,仔细分辨。
声音是从书房的方向传来的。
2.
我立刻睁开眼睛,黑暗中一片清明。
我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,脚尖落地,没有发出声响。
婆婆的房间里传来她沉重而规律的鼾声。
丈夫苏振海今晚有应酬,还没有回来。
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我像一个影子,贴着墙壁,慢慢移向书房。
走廊很暗,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,只能勉强视物。
书房的门紧闭着。
我试着转动门把手。
锁住了。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这太不正常了,家里的书房从来没有反锁的习惯。
我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。
里面的哭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、悉悉索索的翻动声。
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突然,一股熟悉的香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。
是百合花的味道。
清冷,幽雅。
这是念念生前最喜欢的花,她的房间里永远都着一束新鲜的百合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念念,她在里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