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胡母回应,我捂着额头“踉跄”奔出。
身后的咒骂声被债主的呵斥斩断:“老太婆少废话!赶紧拿东西抵!”
我出了老宅,迎面碰上回来的蒋桂莲。
在见胡母之前,我吩咐了蒋桂莲两件事:
一是假借胡母之名,向陆秀秀讨回我的玉镯和金耳环。
二是用胡母的口吻给胡庚生捎点钱,让他们“拿了钱,赶紧跑远点躲风头”。
我的嫁妆,凭什么便宜了胡庚生!
“湘姐,都拿回来了!”
我点头,如此,一切都准备好了。
我一路哭着回到了厂里,然后等到傍晚大家都该吃饭的时候,学着胡庚生一样放了一把火。
不过,胡庚生当时只烧了一个小仓库,而我是把整个厂都点燃了。
5
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夜幕。
当救火的嘶喊响起时,火舌早已吞噬了整座厂房,像一头挣脱锁链的猛兽,再也无法驯服。
胡母被人架着踉跄赶来时,看到的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。
我,郑湘,早已“尸骨无存”。
她瘫坐在滚烫的尘土里,望着那片熊熊炼狱,猛地捶顿足,哭嚎声凄厉:
“没了!什么都没了!还指望着郑湘娘家接济呢!!”
消息传开,我父母震怒而来。
胡母支支吾吾,理亏词穷,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节节败退。
父母心知肚明我的金蝉脱壳,并未纠缠官司,只是当众斩断了与胡家的最后一丝牵连。
并将“恶婆婆死新妇”的惨剧,散播得街知巷闻。
墙倒众人推。
债主们闻风而至,如秃鹫般瓜分殆尽胡家最后一点田产房契。
听说,胡母当夜就气得中了风,半边身子僵直,往后的光景,想必是生不如死。
收到父母的来信时,已是一周后,我在省城顺利卖掉货物,盘下了一个店面……
我将父母的来信仔细折好,放回信封,然后端起茶杯。
手还未碰到茶壶,一双修长的手却抢先提起了它。
我抬头望去,眼前是一位面容俊朗的男人。
他为我斟好茶,将茶杯轻轻递了过来。
我接过茶杯,轻声道:“谢谢你,阿财。”
阿财温柔一笑,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纸袋,摊开一看,竟是两块雪花酥。
我不禁失笑:“哪儿来的?”
阿财是我在前往省城途中遇见的。
当时我的货物太多,只能走水路,没想到在江上发现了漂浮着的他。
他背着一只挎包,当时蒋桂英告诉我,那是当地大学生常背的款式。
因为她曾暗恋过村里的一位男大学生,所以她很清楚。
我本是假死脱身之人,不想多管闲事,可他那副模样实在可怜。
于是我好心把他送去诊所,本打算就此离开。
谁知他突然苏醒,硬是不肯让我离去,为了让我留下他,他跟我打了一个赌。
说是只要他能帮我把货物卖出去,那我就不能再赶走他。
当时的我自然觉得一个失忆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帮我把货物卖掉,所以我便答应了他。
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大学生,竟然还真有两把刷子,不过一个下午,他便帮我把积压的货物顺利卖了出去。
甚至比我之前预估的价格还要高出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