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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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瑞士的包裹在悠悠三岁生当天送达。

没有用快递,是我派人专程取回的。黑色丝绒盒子,打开时,里面铺着白色丝绸,那把粉色小静静躺着,枪身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枪柄上刻着“悠悠”两个小小的中文字,边缘镶着一圈碎钻——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。

阿忠站在我身边,欲言又止。

“老板,这会不会……太早了?”‍⁡⁡⁣⁣

“早?”我摩挲着冰冷的枪身,“傅时行七岁就能用弹弓打穿野猫的眼睛。我女儿三岁摸枪,算早吗?”

阿忠沉默了。他跟我十年,知道我不轻易做决定,一旦做了,就不会更改。

但我心里清楚,这不仅仅是一把枪。

这是象征,是宣言,是我对前世错误的彻底颠覆。

生派对在下午。我包下了整个迪士尼主题餐厅,粉色的气球,穿着卡通玩偶服的服务员,三层高的公主蛋糕。悠悠的小伙伴们来了十几个,都是港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,穿着精致的小礼服,像一群花蝴蝶。

悠悠穿着我特意定制的淡蓝色蓬蓬裙,头上戴着水晶小王冠,被孩子们围在中间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她妈妈去世得早,我一直努力给她双倍的爱,前世的我把这错误地理解为“让她永远远离黑暗”。

“吴先生真是宠女儿。”一个生意伙伴的妻子恭维道,“悠悠将来一定是个优雅的小公主。”
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
优雅?公主?

前世的我就是被这些词绑架了。我的女儿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公主,她要成为自己的女王。

派对进行到一半,切完蛋糕,孩子们在游乐区玩耍。我把悠悠带到餐厅的私人休息室。

“爸爸,还有礼物吗?”她眨着大眼睛,手里还抓着一块蛋糕。

我蹲下身,与她平视,然后打开了那个黑色丝绒盒子。

粉色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
悠悠愣住了,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她看看枪,又看看我,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——不是害怕,是纯粹的不解。

“这是……玩具吗?”她小声问。

“不完全是。”我拿起枪,出乎意料的轻,专门为儿童设计的训练用枪,不能发射实弹,但结构和手感完全仿真,“这是武器,悠悠。武器是用来保护自己、保护重要东西的工具。”

她伸出小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去。小手几乎握不住枪柄,但她努力抓住,好奇地打量。

“像警察叔叔的那样?”

“类似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帮她调整姿势,“但记住,这把枪只属于你。不是玩具,不能对着人,除非——”‍⁡⁡⁣⁣

我停顿了一下。

除非有人要伤害你。

除非有人要夺走你的一切。

除非你面临绝境。

但这些话对一个三岁孩子来说太沉重。我改口:“除非爸爸允许。平时它会被锁在保险箱里,只有训练时才能拿出来。”

她点点头,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个新奇的东西吸引,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摸枪身上的刻字。

“我的名字。”

“对,你的。”我摸摸她的头,“从下周开始,会有老师教你如何使用它,还有如何保护自己。”

“像电视里的女超人那样?”她眼睛亮了。

“比女超人更厉害。”我笑了,“因为你是吴悠悠,我的女儿。”

她没有欢呼雀跃,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枪,小脸异常严肃。那一刻,我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陌生的东西——不是天真,不是懵懂,而是一丝极淡的、属于猎食者的专注。

基因真奇妙。我的血管里流淌着亡命之徒的血,她的也是。

派对结束后,送走所有客人,我牵着悠悠的手回家。她累了,趴在我肩上打瞌睡,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装枪的盒子。

“老板,”阿忠一边开车,一边从后视镜看我,“傅家那边有消息了。傅老爷子还不上钱,提出用他儿子抵债。”

我眼神一凛:“傅时行?”

“对,说那小子聪明,能活,让我们收下当个小弟。”阿忠声音压低,“怎么处理?”

前世的记忆涌上来。傅时行的父亲是个赌鬼,母亲早逝,他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,心狠手辣又善于伪装。我遇见他时,他十八岁,在码头为了抢一箱货差点打死人,那股不要命的劲儿让我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
我欣赏他,培养他,最后把一切都给了他。

包括我的女儿。

“告诉傅老爷子,”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,“钱可以缓,但他儿子,我们不要。”‍⁡⁡⁣⁣

“可是老板,那小子确实是个苗子,好几个堂口都盯着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们去抢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冰冷,“傅时行这个人,永远不许进入我们的地盘。传话下去,谁收他,就是跟我作对。”

阿忠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,但最终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
车驶入别墅区,悠悠在我怀里动了动,醒了。

“爸爸,”她揉着眼睛,“那个枪……莉莉她们也会有吗?”

“不会。”我抱紧她,“那是只给你的礼物。”

“为什么只给我?”

“因为你是特别的。”

她似懂非懂,又闭上眼睛。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心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感稍微缓解。

重生这一周,我每晚都做噩梦。血泊,枪声,悠悠在巷子里哼歌的破碎声音。每次惊醒,我都会冲进她的房间,确认她还好好地睡在床上,才会慢慢平静。

这种恐惧会持续多久?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,我必须用尽一切手段,确保悲剧不再重演。

接下来的周末,武术教练来了。

苏玥,三十五岁,前特种部队格斗教官,退役后开了女子术工作室。我调查过她的背景,净,专业,最重要的是,她有一套针对儿童的系统训练方法。

第一次见面在别墅的地下训练室。我特意让人把墙面刷成淡粉色,铺上软垫,放了一些儿童喜欢的器械——但这改变不了这是个训练场的事实。

悠悠穿着运动服,有些紧张地抓着我的裤腿。

苏玥蹲下身,与她平视,笑容温和但有力:“悠悠你好,我是苏老师。从今天开始,我会教你一些有趣的本领,比如怎么摔倒不疼,怎么挣脱坏人的手,怎么用小拳头保护自己。”

“像动画片里那样?”悠悠小声问。

“比动画片更真实。”苏玥站起身,突然一个侧踢,旁边的沙袋应声剧烈晃动。

悠悠睁大了眼睛。‍⁡⁡⁣⁣

“想学吗?”苏玥问。

悠悠看看我,我点头。她深吸一口气,挺起小脯:“想。”

训练从最基本的体能和反应开始。苏玥很有方法,把训练变成游戏,悠悠很快投入进去。我在监控室看着,画面里的小小身影跌倒了又爬起来,额头冒汗但眼神认真。

“吴先生,”阿忠站在我身后,犹豫道,“您是不是……太急了?小姐才三岁,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玩洋娃娃。”

“傅时行三岁的时候,”我没回头,眼睛盯着屏幕,“已经被他喝醉的父亲用皮带抽到学会一声不吭。这个世界从不等人长大,阿忠。”

屏幕里,悠悠成功完成了一个翻滚动作,苏玥给她竖起大拇指。她笑了,那是和玩芭比娃娃时完全不同的笑容——带着成就感的、明亮的笑。

我心中某个紧绷的部分松了一点。

也许,我走对了第一步。

但真正的挑战在一个月后到来。

那天下午,我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紧急电话。

“吴先生,悠悠在幼儿园和别的孩子起了冲突,对方家长已经赶到,情况有点……您最好过来一趟。”

我放下所有事务,十分钟内赶到幼儿园。园长办公室里,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大声嚷嚷,他妻子在旁边抹眼泪,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,额头有一小块红印。

而悠悠,站在墙角,小脸紧绷,手里紧紧抓着什么。

我走进去,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我。

“吴先生,您来了。”园长如释重负,赶紧解释,“是这样的,悠悠和乐乐在玩耍时发生了争执,悠悠用玩具打了乐乐……”

“那不是玩具!”悠悠突然大声说,声音带着哭腔,但努力忍住,“他先推我的!还说要撕坏我的画!”

我走到她面前,蹲下:“给我看看。”

她松开手,手心里是一枚小小的、粉色的塑料枪——不是真枪,是我给她买的玩具模型,和真枪一模一样,但不能发射。

那个胖男人冲过来:“看看!看看你女儿拿什么打我儿子!这是什么教育?给孩子玩枪?你这是要培养罪犯吗?”

我站起身,慢慢转向他。他比我矮一个头,气势瞬间弱了。‍⁡⁡⁣⁣

“我女儿为什么打你儿子?”我问,声音平静。

“小孩子打闹,推一下怎么了?你女儿就拿这种东西——”他指着悠悠手里的玩具枪,“往我儿子头上砸!这要是真枪还得了?”

我低头看悠悠:“他推你哪里?”

悠悠指指肩膀:“很用力,我撞到桌子上了。”

我卷起她的袖子,白皙的小胳膊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。我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你儿子推人致伤,”我看着那个胖男人,“我女儿自卫。如果你有意见,我们可以报警,验伤,调监控,走法律程序。”

男人噎住了,他妻子赶紧拉他:“算了算了,小孩子打架……”

“不能算!”男人面子挂不住,涨红了脸,“吴老板,我知道你势力大,但这事你女儿就是不对!玩枪?她才几岁?心理变态吗?”

空气突然安静。

我慢慢走到他面前,很近,近到他可以看清我眼中的寒意。

“第一,”我轻声说,只有他能听见,“你再敢说我女儿一句不好,我保证你明天就会失业。你是在李氏集团做采购经理对吧?巧了,我和李总上星期刚打过高尔夫。”

男人的脸白了。

“第二,”我继续,“我女儿学什么,玩什么,是我家的私事。你要是再多嘴,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,真枪和玩具枪的区别。”

他后退一步,嘴唇颤抖。

我转身,抱起悠悠,拿起她的小书包,对园长点点头:“今天我们先回去。至于这位先生,如果我再在幼儿园见到他或他儿子,我会考虑撤资。”

园长连连点头。

走出幼儿园,我把悠悠放进车后座。她一直低着头。

“爸爸,”车开出一段后,她小声说,“我是不是做错事了?”
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“王老师说我太凶了,不像女孩子。”她抠着手指,“莉莉她们从来不打架。”‍⁡⁡⁣⁣

我让阿忠靠边停车。

“悠悠,看着爸爸。”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,“今天你做得对。有人伤害你,你保护自己,这永远是对的。”

“可是我用枪……”

“那是玩具。”

“如果是真的呢?”她突然问,“如果我有真的枪,可以用来打坏人吗?”

这个问题太尖锐,从一个三岁孩子口中问出,更显得惊心。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“悠悠,真枪是最后的选择。”我选择诚实地回答,“当你没有其他办法,当你或你爱的人面临生命危险时,可以用。但在这之前,你要学会用其他方式保护自己——比如苏老师教你的那些,比如逃跑,比如求助。”

她似懂非懂地点头,然后靠在我怀里,小声说:“爸爸,我今天有点害怕。”

我抱紧她:“怕什么?”

“怕那个人凶你,也怕……怕我真的变成坏孩子。”

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
“听着,”我捧着她的小脸,“你永远不会是坏孩子。学武,学枪,不是为了欺负人,是为了不被人欺负。爸爸希望你强大,希望你永远不需要依赖别人保护,希望你有一天能站在任何地方,都不怕。”

她眼睛湿漉漉的,但这次没哭,只是更紧地抱住我的脖子。

“爸爸,我会努力的。”

车重新启动,驶向别墅。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,我看向窗外,港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傅时行还在某个角落长大,命运的齿轮还在转动。但这一次,我的女儿不会是被牺牲的祭品。

她会握紧自己的枪,走自己的路。

而我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,直到她足够强大,强大到不需要我。‍⁡⁡⁣⁣

或者,强大到可以与我并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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