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母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这就是……五年，30万啊。”
“对。”我点点头，“光生活费补贴这一项，就是30万。”
全桌人都沉默了。
我老公周建国坐在那里，脸色发白。
他大概从来没想到过，三十年，他妈给他弟弟的钱加起来是这个数字。
“建国，”婆婆忽然开口了，声音有些尖锐，“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跟我说话？”
周建国抬起头，看了婆婆一眼，又看了看我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低下了头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我接过话，“他能说什么？这些年您偏心老二，他不是没看见。他只是不想让您难堪，一直忍着。”
“我偏心？”婆婆忽然提高了嗓门，“我怎么偏心了？建军从小身体不好，我多照顾他一点不行吗？”
“身体不好？”我忍不住笑了，“妈，建军比我老公还高半个头，180斤，红光满面的，哪里身体不好？”
“他小时候——”
“他小时候怎么了？”我打断她，“小时候身体不好，长大了身体挺好，您还要照顾到什么时候？照顾到287万？”
婆婆被我顶得说不出话来。
小叔子周建军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站起来，指着我：“嫂子，你今天是成心来闹的是吧？”
“我不是闹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我是讲道理。”
“讲道理？你查我妈的银行卡，把我们全家的隐私抖落出来，这叫讲道理？”
“隐私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拿着我婆婆的钱买房买车，这是隐私？你每个月白拿5000块生活费，这是隐私？”
“那是我妈给我的！我妈愿意给！”
“对，你妈愿意给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但你妈不该一边给你287万，一边跟全世界说她一碗水端平。”
周建军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转向周建国：“哥，你管管你媳妇！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桌上那一摞转账记录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神情。
是失望。
是心寒。
是三十多年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的茫然。
“建国——”婆婆见周建国不帮她说话，急了，“你从小就懂事，从小就不让我心。你弟弟不一样，他从小就娇惯惯了，我不帮衬他，他活不了啊！”
“活不了？”我接过话，“妈，建军今年37了，有手有脚，有工作有老婆有孩子。您不帮衬，他就活不了？”
“你不懂！”婆婆急得直拍桌子，“你不是当妈的，你不懂！”
“我是当妈的。”我冷冷地说，“我也有儿子。但我绝不会一边把所有的钱给一个孩子，一边跟另一个孩子说我一碗水端平。”
婆婆被我顶得哑口无言。
就在这时，小婶子李梅忽然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座的人都听见了。
“嫂子，你别说了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李梅低着头，“妈是偏心我们。这些年，我们确实拿了妈很多钱。”
“李梅！”周建军瞪了她一眼，“你闭嘴！”
“我不闭嘴。”李梅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“我早就想说了。这些年，每次花妈的钱，我心里都不安。我知道不对，但建军说这是妈自愿给的，我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