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顿了顿。
“143万，能改变一个普通人的一生。”
周建军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你拿了287万。你的人生，已经被这些钱改变了。好的学校，好的工作，好的房子，好的车。这些都是妈用钱给你铺出来的。”
“而建国呢？”我看向我老公，“他什么都没拿到。他靠自己贷款上学，靠自己挣钱买房，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。”
“同样是儿子，一个拿了287万，一个拿了零。现在妈老了，要养老了，你跟我说两个儿子一起负责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建军，你摸着良心说，这公平吗？”
全桌人都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大伯母才开口：“老大媳妇说得……也有道理。”
三叔点点头：“是啊，这账确实不好算。”
二姨叹了口气：“周婶子，你这做得确实不太对。”
婆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她忽然指着我，声音尖锐地喊起来：“你们都帮她说话是不是？我是她婆婆！她是我儿媳妇！她有什么资格跟我算账？”
“妈。”
一直沉默的周建国忽然开口了。
婆婆一愣：“建国？”
周建国抬起头，看着婆婆。
他的眼睛里有我从没见过的疲惫和失望。
“小敏说的没错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“这三十年，您确实没有一碗水端平。”
婆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，愣在那里。
“建国，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周建国站起来，“我就是想说，小敏今天说的这些，都是实话。”
他看着桌上那沓转账记录。
“287万对零。妈，您知道我看到这些数字的时候，心里是什么感受吗？”
婆婆不说话。
“我从小就知道，您偏心建军。”周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小时候，同样的零食，您给他大份的，给我小份的。上学的时候，他要什么您都给，我要什么您都说‘家里困难’。”
“我以为，这只是小时候的事。长大了就好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结果长大了，差距更大了。他买房您给首付，我买房您说没钱。他结婚您给彩礼，我结婚您一分没出。他每个月有5000块补贴，我连一块钱都没拿过。”
“建国——”
“您知道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？”周建国打断她，“不是钱。是您一边把所有的钱给建军，一边跟所有人说您一碗水端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您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？每次有人说‘你妈真公平’，我都只能笑笑，什么都不说。因为我不想让您难堪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他指着那沓转账记录。
“结果您把我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，把我的懂事当成不需要照顾。”
他看着婆婆的眼睛。
“妈，287万对零。您觉得，我还能怎么忍？”
5.
婆婆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大概从来没想过，一向懂事、一向不吭声的大儿子，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些话。
“建国……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你是不是被你媳妇挑拨了？”
“没人挑拨我。”周建国摇头，“这些年的事，我都记得。小敏只是把数字算出来了而已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是你妈啊！”婆婆忽然激动起来，“我养你这么大，你就这么跟我说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