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起车钥匙,直奔离公司最近的银行。
银行大堂里人声鼎沸,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,但我后背的冷汗却一层层地往外冒。
我怕,怕晚一秒,我卡里的钱就会被那家人以“夫妻共同财产”的名义划走。
排队,取号,等待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终于轮到我,我冲到柜台前,语速极快地要求挂失我名下所有的储蓄卡和信用卡,并且解除所有绑定的自动扣款协议。
银行柜员看着我苍白的脸和急切的眼神,没有多问,熟练地作着。
拿到崭新的银行卡,走出银行大门的那一刻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钱袋子,终于被我牢牢攥回了自己手里。
我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打印店。
我将自己手机银行里所有的婚前存款证明、这三年的工资流水、以及为贺家大额消费的每一笔转账记录,全部截图,用A4纸一张张打印了出来。
厚厚的一沓,像一本罪证。
看着这些白纸黑字,我才惊觉,这三年,我为他们家付出的,竟然已经超过了七位数。
而我自己的生活,却过得节俭甚至吝啬。
真是讽刺。
下午三点,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接了。
是贺文州。
他大概是借了医院护士站的电话。
他的声音压抑着即将喷薄的怒火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许诺,房贷逾期了!银行发来了催款短信!我的信用卡也被冻结了!你到底想什么?!”
在打印店的玻璃门上,看着外面车水马龙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回家谈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抱着那沓沉甸甸的文件,回了那个我曾经以为是“家”的地方。
晚上七点,门锁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紧接着,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开,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贺文州踹门而入,满脸的戾气和怒容,眼睛因为愤怒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看到我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,悠闲地喝着水,明显愣了一下。
大概在他想象中,我应该是在哭,在闹,在等他回来哄。
他三两步冲到我面前,上来就想抢我的手机。
“你是不是跟那个月子中心胡说八道了?赶紧打电话去解释清楚!钱我先找朋友借,你别再给我丢人现眼了!”
我侧身躲过他伸过来的手,顺势将茶几上那沓打印好的文件,扔到了他面前。
纸张散落一地,像一场白色的雪。
“解释?贺文州,我们先来算算这笔账。”
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A4纸,上面用红色记号笔标出的一个个刺眼的数字,脸色刹那间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,三年来,我给他妈买的那个五万二的香奈儿包。
我给他妹妹贺思思还的那十几万还不清的信用卡。
还有他那场轰轰烈烈的创业失败后,我默默为他填上的那三十万的窟窿。
一笔笔,一件件,无所遁形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开始发虚,眼神躲闪,不敢再看我。
我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意思就是,从今天起,我的钱,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每一分钱,都不会再花在你,和你那一家子吸血鬼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