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苏筱琳几乎是跑着拦在他面前的,呼吸急促,眼底的慌乱没藏住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她声音绷紧。
秦寒舟收起信件,视线掠过她肩头。
“随便走走。”
这过分平淡的回答像细针,扎得苏筱琳不适。
她下意识伸手挽他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臂时,语气不自觉地放软:
“寒舟,刚才只是场面需要……我记得你说过想去看雪山。等忙完这阵,我们就去,好不好?”
她抬眼看他,试图从那双曾经炽热的眼里找到一丝往的动容。
秦寒舟轻轻抽回手臂。
“我没误会。”他说。
掌心突然空掉的感觉让苏筱琳一怔。
她想要的不就是他这样“懂事”吗?可为什么心像漏了一拍,莫名的慌。
她很快稳住神色,用回平时那种带着安排意味的语气:
“这老房子别住了,搬授楼吧。”
顿了顿,像是提起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:
“对了,一鸣最近睡眠很差,看了好多法子没用。最后找了个老先生,说……是这老宅的地气和他八字犯冲。”
她语气轻巧,甚至带了点通知意味的轻松:
“老先生建议,最好把这里拆了,建成公厕,用人来人往的阳气压一压就好。”
话音落下,几秒诡异的寂静。
秦寒舟缓缓转过头,目光定在她脸上,像在辨认一个陌生人。
“公厕?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高,却混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要在这里……建厕所?”
这屋子是旧的,墙皮斑驳,雨天会漏水。
可也是在这里,她发烧的冬夜,他用体温煨热了被子裹住她发抖的身子。
掉漆的桌角,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。
如今,她说这里“犯冲”,要夷为平地,只为换顾一鸣一夜安眠。
苏筱琳被他看得别开眼,声音却依旧保持着理所当然的平稳:
“寒舟,一鸣是难得的翻译人才,对我的研究至关重要,他的状态关系到进度,你作为我的丈夫,应该能从大局理解。”
“地价按双倍补偿你,你不吃亏。这破房子,本来也……”
“拿去吧。”秦寒舟打断她,走到旧抽屉前,取出那张泛黄的地契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两清。”
苏筱琳盯着那张地契,愣住了。
她猛地想起多年前,她第一次提卖房时,他眼眶赤红、脖颈青筋暴起的样子,嘶吼声仿佛还在耳边:“除非我死!”
可现在,他就这么平静地交了出来。
甚至,还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眼里却像最后一点余烬也熄了。
一股无名火混着心慌窜上来。
他凭什么这么平静?
他一个坐过牢、没学历、除了拳头一无是处的男人,离了她能去哪儿?这一定是气话,是拿乔!
“两清?”她语气冷下来,带着刺,“秦寒舟,你现实点。现在除了我,谁还会要你?”
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。
司机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:
“苏教授,顾老师刚留言找您,说他头晕,客人们都等着……”
说这话的时候,秦寒舟已经可以想象出顾一鸣虚弱又依赖的模样。
“你回电话告诉他,我马上过来!”她脱口应道,那份紧张关切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。
随后,她看向秦寒舟,语气匆忙:
“你先跟我回生会?有事晚点说。”
秦寒舟没回答,已经转身走向灶台。
她蹙眉,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瞬,终究还是转身快步离开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而急促,很快消失在楼道里。
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了。
秦寒舟拆开一包挂面,蒸汽升腾,模糊了墙壁上那片陈旧的痕迹——那里曾有一个用粉笔画的、歪歪扭扭的太阳。
面刚捞起,破旧的木门被“砰”一声狠狠踹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