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娘家那扇门，冷冰冰的，要敲门才能进。
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。
哭这二十六年的委屈。
哭那三十万的“应该”。
哭那床398块的被子。
哭那句“你是外人”。
哭完了，心里好像空了一块。
但也轻了一块。
“老公，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小时候，有一次发高烧，烧到40度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天弟弟感冒了，不太严重，就是有点流鼻涕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妈带弟弟去医院看病了。让我一个人在家躺着，说‘多喝水就行了’。”
许远抱紧了我。
“那年我多大，你猜？”
“……多大？”
“八岁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我一个人在家躺了一天，饿了就喝水，困了就睡觉。晚上我妈回来了，看我烧得脸通红，才带我去医院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“医生说再晚两个小时，可能就要住院了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许远。
“你说，我妈是不是从来就没在乎过我？”
他没回答。
但他的眼神告诉我：是的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以前一直骗自己，说她只是，不是不爱我。”
“小敏……”
“现在我不骗了。”
我从他怀里出来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她就是不爱我。从来就没爱过。”
6.
结婚两周后，我弟的婚期定了。
妈妈打电话来通知我。
“十月二十号，你回来帮忙。”
“帮什么忙？”
“布置场地、招呼客人、端茶递水，你是姐姐，这些都是你该做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妈，我结婚的时候，弟弟帮忙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你弟那会儿工作忙……”
“他在家打游戏。”
“反正你结婚也不需要他帮什么忙，有你同学朋友就够了。”妈妈的语气有些不耐烦，“行了，我跟你说十月二十号，你记着就行。”
“妈，我要上班。”
“请个假不就行了？”
“请不了，那段时间正好是关键期。”
这是借口。
但也是事实。
我不想去。
“你这孩子，你弟结婚这么大的事，你请不了假？”
“请不了。”
“那你提前一天过来总可以吧？帮着布置一下场地。”
“妈，我说了请不了假。”
“陈小敏，你什么意思？”妈妈的声音大了起来，“你弟结婚你不回来，你想让亲戚怎么看？”
“妈，我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，有您和爸就够了。”
“够什么够！你弟的婚礼，你这个做姐姐的必须到场！”
“那我人到就行了，不用帮忙。”
“陈小敏！”
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。
“妈，您别喊了，我耳朵疼。”
“你！”
“弟弟结婚我会去的，礼金我也会给。但是帮忙的事，我做不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妈，我挂了，有事再说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机又响了，我没接。
响了三遍，停了。
然后微信来了。
【陈小敏你给我回电话！】
【你什么态度！你弟结婚你不帮忙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