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幸自己比那个小伙子多一排骨。
那天晚上，我拿起手机，打开相机。
对着自己的餐盘，拍了一张照片。
两糖醋排骨，一个炒青菜，一份米饭。
然后我建了一个相册，命名为“食堂”。
把照片放了进去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也许只是想记录一下。
也许只是想留个证据。
也许只是想……
让自己不要忘记这种感觉。
从那天开始，我每天中午都会拍一张照片。
我的餐盘。
有时候还会拍前面人的餐盘。
当然，是偷偷拍的。
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什么。
他们会觉得我有病。
计较几块肉，至于吗？
是啊，至于吗？
我也这么问自己。
但我还是每天都拍。
一张一张，存进那个相册。
一周之后，我已经存了14张照片。
我把它们按顺序排列，发现了一个规律：
总监级别的，平均每顿肉类6-8块/。
经理级别的，平均每顿肉类3-4块/。
普通员工，平均每顿肉类1-2块/。
实习生，平均每顿肉类1块/。
差距大概是3-4倍。
同一个食堂，同一锅菜，同一个阿姨。
3-4倍的差距。
我把这个“研究成果”写进了备忘录。
然后锁上手机，继续工作。
3.
我以为自己会习惯的。
人是会适应环境的，对吧？
时间久了，我应该不会再在意那几块肉。
但我错了。
我不但没习惯，反而越来越在意。
因为我发现，食堂只是冰山一角。
入职第三个月，公司组织去外地出差。
我和王总、还有另一个同事小林一起去。
订机票的时候，行政发了一张表格过来。
王总：头等舱。
我和小林：经济舱。
我没说什么。
领导坐头等舱，正常的嘛。
到了目的地，订酒店。
王总：五星级酒店，行政套房。
我和小林：快捷酒店，标准间。
我还是没说什么。
领导住好点，正常的嘛。
出差补贴。
王总：每天500。
我和小林：每天100。
我开始有点不舒服了。
但我还是没说什么。
出差回来，报销。
王总的餐费报销，上限每天800。
我的餐费报销，上限每天50。
50块。
在那个城市，50块够吃什么？
一碗面加一杯茶，就没了。
我拿着报销单去找财务。
“不好意思，您的餐费超标了，这顿火锅不能报。”
“可我是和客户一起吃的。”
“那也不行，您的上限是50。”
“可王总也在场啊，他的能报，我的不能报？”
财务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意味深长。
“苏晓是吧？你是新来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给你解释一下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公司有规定，报销标准是按级别定的。总监以上800，经理400，普通员工50。”
“可这不合理啊，同一顿饭——”
“规定就是这样。”她打断我，“有意见可以找你领导反映。”
我拿着报销单回到工位。
那顿火锅，人均300多。
王总请的客户，我只是作陪。
王总能报，我不能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