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做完手术。
我一个人扛过了所有。
我妈第一时间想到的,不是问我恢复得怎么样。
是让我给侄子交辅导班的钱。
那三万块,我打了。
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。
可能是习惯了吧。
习惯了付出,习惯了被索取,习惯了当这个家的提款机。
现在想想,我真傻。
我把最好的年华、最多的积蓄,都给了这个家。
我以为我是在爱他们。
其实我只是在纵容他们。
纵容他们把我当提款机。
纵容他们理所当然地索取。
纵容他们在需要我出钱的时候想起我,不需要的时候把我踢出去。
我看着那份流水单,忽然做了一个决定。
周六的饭,我去。
不是为了吃那顿饭。
是为了把话说清楚。
下午,我给弟弟发了条微信:“明远,周六的饭,我去。”
弟弟秒回:“姐,你不是说不去吗?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弟弟升职,我当姐的得去捧场。”
弟弟没回复。
大概是在想怎么拒绝我。
五分钟后,他回了:“姐,那个……位置我订好了,没有多余的座位……”
我笑了:“那就加一张椅子。挤一挤。”
弟弟又不说话了。
十分钟后,妈打来电话。
“明月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什么故意?”
“你弟说没座位了,你非要去。你是想看他出丑是不是?”
“妈,我就是想参加家庭聚餐。我做错什么了?”
“你……你就是故意的!你就是想让你弟难堪!”
“妈,我买了20年的单。弟弟请一次客,我想去吃,这叫让他难堪?”
我妈被我噎住了。
“妈,我问您。如果周六是我请客,弟弟想来,您会不会让他来?”
“那当然会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弟弟请客,我就不能去?”
“那不一样……你弟没钱……”
“妈,您别再说‘你弟没钱’了。这句话我听了20年,够了。”
我妈沉默了。
“周六,我一定去。弟弟请客,我吃。天经地义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6.
周六,中午十一点半。
我开车去了聚福楼。
这家店我太熟悉了。
20年,每次家庭聚餐都在这里。
服务员都认识我。
每次我来,都会说:“李姐,老位置,包厢3号。”
今天,我走进去,服务员愣了一下。
“李姐,您今天……不是您请客吧?”
我笑了笑:“今天我弟请客。”
服务员的表情有点微妙:“哦,您弟弟订的包厢2号。”
我点点头,往里走。
包厢2号,门半开着。
我站在门口,看了一眼。
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
爸妈坐在主位,弟弟弟妹坐在旁边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——应该是弟弟的同事。
大家有说有笑,气氛热烈。
没人注意到我。
我站了几秒钟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“来了,我来了。”
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弟弟的脸色变了:“姐,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说了我要来,你忘了?”
我拉了一把椅子,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