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“我今天，已经咨询过律师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在你下班之前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通话记录，把那个标注着“张律师”的号码给他看。
“律师告诉我，像你这种情况，离婚的时候，可以让你净身出户。”
“你猜，一个身无分文，声名狼藉的父亲，和一个虽然没钱，但清白净的母亲，法院会怎么选？”
顾成宇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。
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。
他大概从没想过，一向温顺的我，会变得这么有攻击性。
“你算计我！”
他咬着牙说。
“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我说。
“包括我的尊严。”
他沉默了。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我能感觉到，他内心的天平正在剧烈摇摆。
他舍不得这个家，更舍不得轩轩。
但他同样也放不下外面的那个家，那个比轩轩还大的儿子。
他想两边都要。
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。
过了很久，他终于抬起头，眼里布满血丝。
“苏沁，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”
“我们不离婚。”
“我可以把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财产，都转到你名下，作为补偿。”
“以后，家里的事，都你说了算。”
“那个女人那边，我会处理好，保证她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。”
他说完，定定地看着我。
等待我的回答。
这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。
用钱，来买我的原谅，买我的沉默。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他很可悲。
他本不懂，我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钱。
“顾成宇。”
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告诉他。
“我要的，是你滚出我的世界。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民政局门口见。”
“如果你不去，那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，转身回了卧室。
关上门，反锁。
在门上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。
双腿一软，滑坐在地。
眼泪，终于决堤。
04
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我站起来，腿都麻了。
镜子里的女人，脸色苍白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我冲了个澡，换了身衣服，叫轩轩起床。
吃早饭的时候，顾成宇从书房出来了。
他一夜没睡，胡子拉碴，西装皱巴巴的，看起来狼狈又憔悴。
他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看到轩轩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，里面有恳求，有威胁，还有一丝不解。
他大概还在想，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，这么狠。
我没理他。
像往常一样，给轩轩夹鸡蛋，催他快点吃，上学要迟到了。
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两样。
除了空气里凝固的沉默。
送完轩轩，我看了看表，八点半。
离约定的九点，还有半个小时。
我开车去了民政局。
我到的时候，门口一个人都没有。
我把车停在路边，在车里等。
九点。
他没来。
九点十五。
他还是没来。
九点半。
我拿出手机，给他发了条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