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。”
他用命令的口吻说。
“把门打开，回我们家去。”
“我们家？”
我重复着这三个字，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周文博，你是不是忘了，那个家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。”
“那是你爸妈的家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。”
“沈月！”
他的音量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“别再说这些气话了，行不行？”
“我承认，过去是我不对，是我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我跟你道歉，行吗？我给你跪下都行！”
“等我回去，我一定好好跟我爸妈谈，让他们接受你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
他开始打感情牌了。
道歉，承诺，画大饼。
这是他最擅长的招数。
五年前，我就是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，骗进了婚姻的坟墓。
可现在，我不会了。
“周文博。”
我的声音，冷得像冰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我昨天晚上，做了一个梦。”
“我梦到我们的孩子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，猛地一滞。
我能感觉到，他握着手机的手，在收紧。
我没有停。
我就是要用这把刀，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。
因为，这也是在我心上，五年都没有愈合的伤口。
“他还是一个小小的血团，什么都看不清。”
“他就飘在半空中，看着我，问我。”
“妈妈，你为什么不要我了？”
“妈妈，那个为什么要推你？”
“妈妈，爸爸为什么不保护我们？”
我每说一句，都能感觉到周文博的呼吸，就更沉重一分。
“周文博，你让我怎么回答他？”
“我怎么告诉他，他的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‘生儿子’的符水，亲手了他？”
“我怎么告诉他，他的爷爷，在我失去他之后，指着我的鼻子，骂我丧门星？”
“我怎么告诉他，他的爸爸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，从头到尾，只会说一句‘她不是故意的’？”
“周文博！”
我终于忍不住，提高了声音。
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我强忍着，不让它掉下来。
“你现在，有什么资格，让我跟你重新开始？”
“你拿什么，来赔我那个死去的孩子！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了周文博压抑的，痛苦的哽咽声。
“月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说了……求你，别说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？”
我惨然一笑。
“你的对不起，能换回我的孩子吗？”
“周文博，我们之间，从那个孩子掉下来的时候，就结束了。”
“你和你的一家人，欠我的，是一条人命。”
“这条命，我记下了。”
“我会让你们，用下半辈子，来慢慢还。”
“沈月！你到底想怎么样！”
他终于崩溃了。
他的伪装被我撕得粉碎，露出了里面气急败坏的真面目。
“你非要闹得鱼死网破吗！”
“你把我的名声搞臭了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乱来，我也不会让你好过！”
又是威胁。
黔驴技穷。
“是吗？”
我恢复了冷静。
“周文博，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