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，家宴回来后，亲戚谁也没打电话来，倒是江母骂骂咧咧上门，把外婆的相册撕了，说那房子没她们没资格住。
她说她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，说她“抢了妹妹的钱”还让“女儿倒打一耙”。
她还说，她梦见我小时候坐在木板床上，数着奖学金买过年礼物。
梦里我问她：“妈，我们是不是一直都很穷？”
她说她没答上来。
她只记得醒来后，整只枕头都是湿的。
我拿着手机，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灯光，鼻子突然有点发酸。
不是因为委屈。
是因为愧疚。
这场风波，她本不该被卷进来。
但她还是扛下了所有冷眼和指责，就像这些年一样，默默扛下了这个家的所有脏水。
我发语音回她：“妈，我这次不会再忍了。”
她回复得很快：“别跟他们计较了，咱们命不好，不跟人争，能活下去就行了……”
我却冷静地打字：
【我不想只“活下去”。】
【我想让他们知道，我们能站起来。】
【我会让她收回骂出去的每一个字。】
她没再回复。
过了几分钟，给我转来一张截图。
是她多年前的汇款记录，其中一栏，附言写着：【乖，吃点好的，别总吃泡面】。
汇款对象：江雨晴。
我截图保存，点进那条聊天记录。
江雨晴还躺在对面床上，翻来覆去装睡，手机屏幕微亮。
我却开始整理文件夹，把那几年我帮妈妈保管的汇款单、聊天记录、视频证据一张张贴好分类。
我知道我妈心软。
但我不会。
她骂我们是“贱种”的那一刻起，这场战就不是“误会”了。
是宣战。
我打开笔记本，登录学生法律咨询网。
输入关键词：
民间借贷证据效力 亲属供养资金是否构成债权 网络造谣个人维权流程 舆论诽谤与精神损害赔偿标准
我敲下搜索键，眼里一片冷光。
06
江雨晴出生那年，江母还不是江太太。
她只是我们这条街上有点姿色的单亲女人，带着个半岁大的女婴，寄住在厂区破平房里，每天拎着塑料壶来我妈面馆打开水。
那年我三岁。
我妈正刚刚办下执照，在街口支起第一口锅，卖馄饨，早上五点出门，晚上八点才回。
江母总在我妈最忙的时候来，说她女儿发烧了，想要点白开水兑粉，说回头一定还。
起初是水，后来是借鸡蛋、借几片退烧贴、借五块钱买粉。
我妈那时候还年轻，脾气硬，但心也软。
“都是女人带孩子，不容易。”她这么说。
后来，江母搬走了。再回来，开了一辆二手车，说自己嫁了个做工程的小包工头。
她穿得体面，连带江雨晴也换了身像样的公主裙。
她说她老公出差了，家里太闷，孩子闹腾，想让江雨晴白天寄住在我家，我妈不忍心拒绝，就让她来了。
那年我上小学。
江雨晴就睡我那张小床，我妈每天做两份饭，一份饭盒热给她带去幼儿园。
她喊我妈“芬姨”，有时候喊着喊着，也会蹦出一句“妈”。
我记得我妈当时眼圈红了，没说什么，只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