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抽出餐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，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异样的平静。
在所有人或好奇或戒备的注视下，我抬起头，脸上绽开一个微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也异常清晰。
我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张兰，也没有去看那些长舌妇亲戚。
我的目光，直直地射向一脸得意，正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陈薇。
“既然她那么好，当初为什么不要他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片刻的安静中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我顿了顿，给了她一个“友好”的补充说明。
“她这么贤惠，当初怎么就嫌我老公穷，跟个富二代跑了呢？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陈薇脸上那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笑容，寸寸龟裂，最后化为一片煞白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婆婆张兰那张刻薄的脸，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着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那些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亲戚们，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，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林舒！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姜宇终于有了反应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又急又怒地对我低吼。
我冷冷地抬眼看他，那眼神里没有了往的温情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。
他被我看得一窒，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啪！”
一声巨响，是公公把筷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。
他铁青着脸，指着我，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。
“不像话！太不懂事了！这是什么场合！”
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并无褶皱的裙摆。
“爸，妈，各位亲戚，我突然有点不舒服，就先回去了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你们继续，玩得开心点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，迈开脚步，头也不回地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。
我的背挺得很直。
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告别一段不堪的过往。
身后那场荒诞的闹剧，那些难堪的嘴脸，那个懦弱的男人，都与我无关了。
2
回到那个被称为“家”的房子，我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。
空气里没有丝毫暖意，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沉默的家具。
我没有开灯，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，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里。
黑暗能掩盖一切，包括我此刻可能存在的脆弱。
但奇怪的是，我并不想哭。
心里那片冰原之上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彻底的、荒芜的冷静。
我开始思考这段婚姻。
从一开始，我父母就极力反对。
他们说姜宇家境普通，而他母亲张兰又是个出了名的厉害角色，我嫁过去会受委屈。
可我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，以为只要我们两个人相爱，就能克服一切困难。
现在想来，真是天大的讽刺。
所谓的爱情，在现实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巨响，接着是粗暴的开门声。
刺眼的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，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姜宇和他的父母气冲冲地站在门口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师问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