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，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，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。
我不是一个人。
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，我终于看到了第微弱的光。
我找到了我的第一个盟友。
4
我和李姐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。
她比我大几岁，穿着朴素，眉宇间是和我如出一辙的焦虑和愤怒。
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寒暄，就直接切入了主题。
“林晚，我女儿回来就跟我说，夏令营的饭特别难吃，不是白水煮菜就是发硬的馒头。”
李姐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速很快。
“她说她天天都吃不饱。”
“我当时还骂她，说她挑食，不懂事。”
“我给她看了夏令营老师发给我的照片，照片里孩子们都在大口吃饭，笑得可开心了。”
“我真是个蠢货，我竟然相信了！”
李姐说着，眼圈就红了。
老师发的照片。
我心里一动，拿出手机，把陈睿画的那幅画递了过去。
“李姐，你问问你女儿，他们是不是喝过这种黑管子里接出来的水？”
李姐把照片发给了她老公。
几分钟后，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全是惊恐。
“我女儿说，他们都叫那个水‘水’。”
“老师说，那是山泉水，喝了能变聪明，甜甜的。”
甜甜的水。
我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那本不是水的甜味，那是寄生虫和细菌滋生的味道。
李姐突然一拍大腿。
“我想起来了！”
“夏令营里有个姓刘的厨师，对我女儿特别好，还偷偷给她塞过火腿肠。”
“但我女儿说，那个刘叔叔了没多久，就被开除了。”
“当时我还觉得奇怪，这么好的厨师怎么说开就开了。”
一个关键的名字出现了。
刘厨师。
我们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。
那些照片，很可能都是摆拍的。
专门用来应付我们这些远在天边、自以为是的家长。
而那个被开除的刘厨师，极有可能知道内幕。
“我们分头行动。”我当机立断。
“你负责继续想办法，私下里联系其他可能有问题的家长，我们人越多，力量越大。”
“我负责去找那个刘厨师。”
“好！”李姐重重点头。
就在我们商量着具体计划的时候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按下接听键，开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。
是王浩然。
“林女士，看来你很不听话。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伪善，只剩下不加掩饰的阴狠。
“我劝你，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“有些事情，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掺和的。”
“安安分分地拿着钱，带你儿子去看病，对你我都有好处。”
“否则，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咖啡馆里冷气很足，我却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竟然在监控我！
他知道我在查他！
李姐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，脸色煞白。
但几秒钟的恐惧过后，她的脸上涌现出更深的愤怒。
“这个王八蛋！他还敢威胁我们！”
“林晚，我豁出去了！我女儿的罪不能白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