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手机放回原位,正好浴室门开了。
许俊生围着浴巾出来,哼着歌,心情好得离谱。
“老婆,你还没睡?放心!我就算是去卖血还债也不会让他们扰到你和女儿回家过年的。”
他一边擦头发,一边拿起手机。
我眼角余光看到他点开微信。
下一秒,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手指飞快地打字。
不用看也知道,肯定是何盈盈这只狐狸精发来了什么话。
“老公!”我突然出声。
许俊生吓了一激灵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……嘛?吓死我了!”
他转过身,一脸不耐。
“你在跟谁聊天呢?笑得这么开心。”我故意问道。
许俊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把手机往身后一藏,声音提高了八度,
“笑?我哪里笑了!我这是在跟债主周旋!人家说过了年就要来堵门,我不得赔着笑脸求人家宽限几天吗?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
“苏曼,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?我为了这个家都要去卖血了,你还在这查岗?”
“对不起老公,我只是……”
“行了!”
他不耐烦地打断我,“赶紧睡吧!明天还要赶车!”
说完,他拿着手机钻进了被窝,背对着我。
不到一分钟,被窝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还有压抑不住的、细微的笑声。
他在跟何盈盈确认行程。
甚至可能在嘲笑我这个傻女人,明天就要带着孩子去坐二等座。
我躺在他身边,看着他那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后背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大年三十的火车站,像个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。
我抱着三岁的女儿,在汹涌的人里被挤得东倒西歪。
好不容易挤上车,找到座位,我几乎虚脱。
座位窄得连腿都伸不直,左边的大爷脱了鞋,右边的小伙外放抖音,女儿被挤得哇哇大哭。
“死孩子!哭什么哭!烦死了!”小伙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我连忙捂住女儿的嘴赔笑脸。
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许俊生发来的视频邀请。
接通后,许俊生正靠在宽敞舒适的真皮座椅里,
“老婆,上车了吗?”
“我刚办完滴滴司机入职手续!现在正准备跑第一单呢,这大过年的,一定能赚很多钱!”
我把镜头对准了拥挤不堪的车厢。
“上车了老公,车厢里人挺多的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。
许俊生看了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嫌弃,
“辛苦你了老婆,你在车上别舍不得花钱,给孩子买点好的!”
话音刚落,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:“亲爱的,这香槟怎么开呀~”
许俊生脸色瞬间一僵。
我装作没听见:“老公,谁在说话?”
“没谁!是……是刚上车的女乘客!”
许俊生慌乱地解释,“那啥,我要开车了,先挂了啊!”
屏幕黑了。
我嗤笑一声。女乘客还要你帮忙开香槟?
熟练地切换微信小号,点开何盈盈的朋友圈。
果然。一分钟前刚更新。
配图九宫格:
两张紧挨着的商务座、打开的香槟、两只交叠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文案更是人诛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