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偷钱,什么谎话都敢编!还敢咒自己生病?你怎么这么没良心!”
我趴在地上,看着被踩脏的诊断书,心一点点沉下去,凉得像冰。
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站在门口,嘴唇哆嗦着。
她小声地对我说:“姐姐,你把钱还回来吧,妈妈会原谅你的。”
那天是怎么样收场的?
我记起来了,那天妈妈没有打我、没有再骂我。
是这些年来,第一次她对于我“偷东西”,态度如此缓和。
她只是红着眼,指着门口说:“你走吧,就当我没生过你。”
轻轻的一句话,却比那些罚跪和戒尺的痛,强上千倍万倍。
落在心上,仿佛砸碎了什么。
最后,我狼狈地捡起地上皱巴巴的钱,一步一步往门口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后背化疗的伤口隐隐作痛,可都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我回头看了她一眼,她背对着我,肩膀在抖,却没回头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她,也是最后一次对她抱有期待。
客厅里,电视机热热闹闹的声音回响着。
妹妹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递到妈妈面前,那是我上次落下的病历。
她犹豫着开口:“妈妈,这是姐姐的病历……她说不定真的生病了,不是装的……”
妈妈低头瞥了眼,上面的字迹被踩得有些模糊,却还能看清“晚期”“恶性肿瘤”几个字。
她眉头瞬间皱紧,语气沉得厉害:
“别被她蒙了!这东西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伪造,她就是想靠这个骗你心软,好回来继续耍花样。”
妹妹红着眼睛坚持:“不是的妈妈,上次姐姐回来,都瘦成那样了。”
妈妈顿了顿,冷笑着开口:“瘦?还不是在外头好吃懒做,不活没饭吃才瘦的!”
她叹了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,“要是她能老实找份活,好好过子,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?
妹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,打断了她们的对话。
“请问是齐圆女士的家属吗?她之前在我们这儿订了骨灰盒,麻烦您这边确认一下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男声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“骨灰盒”三个字像惊雷,炸得妹妹浑身发抖。
妈妈听到动静,一把抢过手机,对着里面怒吼:“骗子!我女儿活得好好的,怎么会订这种东西!”
“女士,我们是正规殡仪馆,登记的信息都是真实的……”
“滚!”妈妈本不听,“啪”地挂了电话。
“现在的骗子真缺德!拿这种事骗钱,晦气!”
妹妹站在旁边,嘴唇抿得紧紧的,脸色苍白如纸。
妈妈骂完,转头看见妹妹发愣,火气又上来了:
“我告诉你,你可别学你姐!要是她能老实点,别总偷鸡摸狗的事,我能不疼她吗?”
她说着,抬手按了按眉心,眼底闪过一丝疲惫。
妹妹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抖,没敢应声。
而我飘在家里的角落,心里一片麻木。
妈妈,用我的命来抵偷你的那一千块,是否足够?
白天那通电话,让妹妹心里的愧疚和不安越来越重。
深夜里,她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,但始终是无人接听。
每一次无人接听,都让她的恐惧多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