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是苏亦心在翻东西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懒得理她打的什么算盘。
这辈子，我的前途，谁也别想再动一下。
第二天天刚亮，我家门就被敲响了。
苏亦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嘉珩，天阔来了。”
江天阔。
上辈子，就是他顶替了我的人生。
我和苏亦心家在一个家属院，他家在另一条街，离得不近，却天天往我们院里跑。
我伸手拉开院门。
他站在门外，对我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。
他身子骨弱，一直病恹恹的。
上辈子，苏亦心费尽心思把他弄进了那所无数师范生挤破头的省重点中学，而我，成了一个家庭煮夫。
“嗯。”我让开身子。
客厅里，苏亦心把一杯水递到江天阔手上，特地加了蜂蜜，声音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温柔：“怎么今天过来了？”
江天阔双手捧着杯子，声音细弱：“我爸妈让我来问一下，关于进学校的事……”
“快了，”苏亦心柔声安抚：“放心吧，你的教学成绩虽然差一点，但肯定能进去，我保证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眼睛就没离开过江天阔的脸。
那个眼神，我太熟悉了。
前世她这么看我，我当是爱，现在才懂，只是愧疚和补偿。
我妈从厨房出来，看见江天阔立刻热情起来：“天阔来了！吃饭没？”
“吃过了，阿姨。”
“嘉珩，”我妈递了个眼色：“把你碗里的那份燕窝给天阔，他身子弱。”
苏亦心二话不说，直接把燕窝端给了他。
“吃吧。”
江天阔飞快地瞟了我一眼：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没事，你吃。”我摆了摆手：“我不讲究这个。”
我静静看着。
前世也是这样，所有人都觉得江天阔可怜，都觉得我该让着他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回房，关上门。
门外，我妈压低声音：“这孩子怎么回事？”
苏亦心的声音很轻：“可能压力大，阿姨，我去看看。”
她敲门：“嘉珩，开门。”
我没理。
“别生气，燕窝我回头再给你炖。”
我还是没理。
她在门外站了很久，走了。
我走到窗边，看到她和江天阔一起出了院子。
她侧着头跟他说话，他低着头，脸上带着羞红。
他们才像一对，而我，就像个多余的。
苏亦心一整天没回来。
傍晚才一脸疲惫地进门。
“去哪了？”我问。
“天阔家里出了事，他妈妈心脏不舒服，我送他们去了医院。”
“哦。”
她看着我：“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天阔身体不好，他妈妈又这样……唉。”她叹了口气：“我们能帮就多帮点。”
前世，她也是这么说的。
江家就用这个理由绑了她一辈子，也绑了我一辈子。
“亦心，”我看着她：“你喜欢江天阔？”
她身体僵住：“嘉珩，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对他比对我好？”我打断她：“蜂蜜水给他，燕窝给他，他家一出事你跑得比谁都快，苏亦心，你骗不了我。”
她沉默了。
良久，她才沙哑着开口：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，我们两家……渊源很深，我爸说，江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