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了。
一个小时前，他还是众星捧月的成功人士。
一个小时后，他成了众叛亲离的丧家之犬。
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，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理智。
“先生，需要我派人把他控制起来吗？”刘承业问。
“不用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让他走。”
“让他自己去体会一下，什么叫做一无所有。”
“但是，派人盯紧他。不要让他，靠近我爸妈。”
我了解周浩。
他这种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的人，在遭遇毁灭性打击后，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。
他只会把所有的恨，都转移到那个摧毁他的人身上。
他现在，就是一头被到绝路的野兽。
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
“明白，先生。”刘承D业恭敬地回答，“我会安排最专业的人，24小时保护好叔叔阿姨的安全，绝不会让他靠近半分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阳台上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城市依旧繁华，车流不息。
仿佛那个包厢里发生的一切，只是一场与这个世界无关的闹剧。
但我知道，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周浩的报复，很快就会来。
他毁不掉我。
但他会尝试去毁掉我最在乎的东西。
我的目光，穿过夜色，落在小区门口那条昏暗的街道上。
我仿佛能看到一个身影，在雨中，踉踉跄跄地走着。
他的脸上，带着怨毒和疯狂。
他的目标，就是这里。
我拿出手机，给刘承业发了最后一条信息。
“把他所有的信息，家庭住址，公司债务情况，明天早上，匿名发给所有今天在场的亲戚。”
“再把周浩挪用公款，给大姑一家买房买车的事情，重点标出。”
对付疯狗，不能只靠棍棒。
还要断绝他所有的后路，让他成为一座真正的孤岛。
我要让那些曾经捧着他的亲戚，成为最痛恨他的人。
07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得很早。
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，是我妈在准备早餐。
一切好像都和往常一样，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氛围。
饭桌上，我妈给我夹了一个荷包蛋，欲言又止。
我爸埋头喝着粥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
我知道，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，试图将昨晚的冲击和断裂，重新粘合回常的轨道。
他们不问，我便不说。
有些世界的规则，不需要让他们来懂。他们只需要享受这个世界被规则改变后的安宁。
我像往常一样出门，只是没有去挤地铁。
刘承业安排的车，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，已经等在楼下。司机是我没见过的面孔，沉默，专业。
车子刚驶出小区，刘承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先生，早上好。”
“周浩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严肃。
“说。”
“他昨晚在您家小区外面淋了一夜的雨，早上七点离开。我们的人一直跟着。他进了一家黑网吧，开了台机器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但是……”
刘承业停顿了一下。
“他之前，尝试进入您父母的小区，被门口的保安拦下了。”
“我们的保安是他以前没见过的面孔，盘问了他很久。他情绪很激动，说要找他大伯，也就是您的父亲，最后被强行驱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