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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云辰本能替叶溪擦去血迹,感受到怀里人的虚弱,抬头对阮知音怒目而视:“你平时娇纵跋扈,可你这次做的太恶劣了,把师母气成这样!”
“是她得了癌症,快死了。”
阮知音的实话立刻被打断。
“你自己死不足惜,还要咒别人!”
“你太让我失望了,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想管了。”
他亲手划清了界限,阮知音甚至拍手叫好。
“嗯,大家都听到了,都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隐隐察觉阮知音的反应太过异常,她纠缠了他这么多年,看似强硬却亲手奉上卑微到骨子的爱。
这段婚姻中,无论她如何讨好,他始终都是主导者。
而今天,他当众为叶溪出风头,她却没有一丝怨气。
“云辰,我的身体好痛……”
还不及多想,他抱着已然面色惨白的叶溪冲出了宴会厅。
到达医院时,医生的话如晴天霹雳砸得他手足无措。
“她得了癌症?没多少时间了?怎么会?”
医生解释:“半个月前,叶小姐的病历和一个误诊的病人拿错了,那人说认识叶小姐会帮我们转达。”
半个月前?认识叶溪?误诊?
他忽然想到那天阮知音在办公室门口撞见他们时,她拿着电话好像说了句,“我来转达。”
但那时他怕被发现内情,太过紧张,完全没有把这点放在心上。
医生继续陈述来龙去脉。
“鉴于叶小姐的病情凶险,且剩余时间不多,我们也积极同步联系了叶小姐,只是她总说……”
“她说什么?”他急切追问。
“她说我们医院被一个姓阮的收买了,合伙骗她,我们真的用尽了手段,但叶小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”
事情已然清晰。
贺云辰反而被一股无名的情绪压着,关于叶溪关于阮知音,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。
经过三天的治疗和评估,叶溪的病确实无计可施。
她接受不了事实,整天陷在情绪崩溃中。
“我不想死,我才三十八啊!我真的不想死啊!”
似曾相识的过往,闪现在贺云辰面前。
阮知音也曾如此崩溃,而他万分厌恶这个他低头的暗恋者,却仍会用手枕在她脑后,拥她入怀地安慰。
过去,他的动作先于内心,而现在他对叶溪的情绪只有排斥。
叶溪的尖叫声将他的思绪拉回,她向来淡雅的面庞因激动而绯红。
“有一种延缓病情的药!只要八十万!我们快去和医生商量,我一定还有救!”
贺云辰捞起摇摇欲坠的她,声音中透着疲惫。
“我们都是做科研的,这都是心理安慰。”
“团团的病还需要用钱,就不要……”
“我要!”她死死扯住他的衣袖,像拉住救命稻草,“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都要试!我不要死!”
他第一次在清冷的师母眼里看到了无法填满的欲望。
“云辰,帮帮我。你有办法救团团,也一定有办法救我啊!”
这几天为了请专家评估叶溪的病,他花光了自己的钱。
而他的迟疑被叶溪看在眼里,愤怒冲昏了头脑,脱口而出:
“云辰,你不想别人知道我把毕生的学术成果给了你,你一定会有办法去向她要的!”
迎上她笃定的目光,贺云辰顿住了。
她要他亲自去求阮知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