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洲看着她近在咫尺的、闪闪发光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谄媚,只有笃定的谈判和毫不掩饰的我看穿你了的狡黠。
她身上甜暖的香气,混合着一丝清冽的酒意,像无形的丝线,缠绕在鼻尖,带着微醺的诱惑。
她的话,与其说是请求,不如说是挑衅,是抛出的一个关于有趣,和局面的赌注。
他眼底那丝被点燃的兴味,在昏暗车厢的掩护下,无声地蔓延开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“想”或“不想”,而是就着她靠近的姿势,目光缓缓从她盈满光亮的眼睛,滑到她微微翘起的、带着水光的唇瓣上。
那目光像最轻柔的羽毛,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,所过之处,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温玫瑰迎着他的注视,心跳依旧平稳,只是那平稳里,多了些跃跃欲试的躁动。
她喜欢这种眼神,充满了评估、审视,以及一种被刻意压制住的、原始的兴趣。这比任何直白的赞美都更让她有征服欲。
“谢逢舟的脸色,”顾西洲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,“确实值得一看。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要不要她,而是认可了她提供的价值。这很顾西洲。
温玫瑰笑了,像一只终于看到鱼儿咬钩的猫,带着点得意,又有点果然如此的了然。
她正要退开,结束这短暂却张力十足的对峙,却忽然觉得酒意有些上头。
之前在酒吧里的兴奋、打脸赵丝丝的快意、以及此刻与顾西洲交锋的感混杂在一起,让她头脑有些发热,一种更大胆、更不计后果的冲动涌了上来。
她非但没有退开,反而又往前凑了凑,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。
声音也压低了些,带着酒后的微哑和一种近乎天真又无比大胆的直白:“光看有什么意思?顾西洲,光做女伴多没劲……要不要,玩点更的?”
这话问出口,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,但随即又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兴奋感取代。
她温玫瑰想做什么,从来都是直接要,拐弯抹角不是她的风格。
今晚,此刻,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、强烈的拥有和探索的欲望。
不仅仅是,不仅仅是气谢逢舟。
而是更原始的、更直接的吸引。
顾西洲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他看着她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,终于清晰地翻涌起一丝波澜。
是惊讶,是审视,更深处,是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裸的邀请所点燃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暗火。
他没有像寻常登徒子那样立刻顺杆爬,也没有故作清高地拒绝。
他只是更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。仿佛要确认她话里的真假,以及这冲动背后有多少酒精的作用。
“温玫瑰,”他叫她的全名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但周遭的空气却仿佛因为他这声称呼而骤然收紧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温玫瑰扬起下巴,酒精让她比平时更加坦率也更加无畏,“我看起来像醉到神志不清吗?”
她甚至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口,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,能感受到其下结实肌肉的轮廓和温热的体温。
“我清醒得很。就是觉得……你这里,看起来挺贵的,环境应该不错。想去参观一下。”
她找了个蹩脚又理直气壮的借口,手指点过的地方,像落下了一个小小的、滚烫的烙印。
顾西洲垂眸,看了一眼她抵在自己口的那纤细手指,玫红色的指甲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小簇火焰。
然后,他抬起眼,重新看向她。这一次,他眼底的审视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、却又带着极度掌控欲的深邃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很大,手指修长有力,掌心温热燥,完全将她的手腕包裹住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。
他依旧看着她,目光像锁链,将她牢牢锁住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倾身过去。
温玫瑰没有躲。她甚至微微仰起了脸,闭上了眼睛。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,泄露了她并非全然平静的内心,但她的姿态,却是全然的交付和邀请。
预料中的吻并没有落在唇上。
顾西洲的唇,最终落在了她的眼皮上。
非常轻的一个触碰,温热,燥,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。像是一片雪花,落在了滚烫的皮肤上,瞬间融化,却留下了一片战栗的涟漪。
这个吻,克制到了极点,也暧昧到了极点。
温玫瑰的心猛地一跳,一股奇异的电流从被他亲吻的眼皮瞬间窜遍全身。
她睁开眼,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黑眸,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浪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声音低哑,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质感。
然后,他松开了她的手腕,重新坐直身体,发动了车子。引擎低吼一声,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路边,汇入车流。
方向,却不是温家别墅。
温玫瑰靠在椅背上,心跳如擂鼓。她抬手,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。她转过头,看着顾西洲专注开车的侧脸。
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,依旧冷静,从容,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虔诚又充满暗示的吻只是她的错觉。
但温玫瑰知道,不是错觉。游戏,已经进入了新的回合。而她,是那个主动按下开始键的人。
车子最终驶入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区,地下车库安静得能听到轮胎碾过地面的细微声响。顾西洲停好车,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。
动作自然,带着一种古老的绅士风度,却又无形中彰显着主导权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入户门是指纹和密码双重锁。门打开的一瞬间,温玫瑰微微挑了下眉。
与其说是家,不如说是一个极具设计感的审美空间。极简的装修风格,黑白灰的主色调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,仿佛将整个京城的繁华都踩在了脚下。
家具寥寥无几,但每一件都看得出价值不菲,线条利落,充满了冰冷的现代感。空气里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、清冽的木质香气,净得一尘不染,也……冷清得没有人气。
“你这地方,”温玫瑰踩着高跟鞋走进去,环顾四周,评价道,“果然很贵,也很……像样板间。”
她实话实说,带着点挑剔,“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。”
顾西洲关上门,将外套随意搭在玄关的衣架上。
“偶尔落脚。”他淡淡解释,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,倒了一杯水,递给她,“喝水吗?”
温玫瑰接过水杯,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。她喝了一口,冰水缓解了喉咙的渴,却似乎让体内的那团火燃烧得更旺了。
她放下水杯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蜿蜒的车河和闪烁的霓虹。
顾西洲没有跟过来,他靠在岛台边,看着她。她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,背影纤细却挺拔,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,华丽的吊带长裙勾勒出优美的背部线条。
窗外的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,她像一件被精心陈列在绝佳位置的、活生生的艺术品,美丽,夺目,与这个冰冷空间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。
他走了过去,脚步很轻,直到他的影子从身后笼罩住她。
温玫瑰没有回头,却能感受到他的靠近。他的体温,他的气息,像一张无形的网,缓缓收拢。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,但这一次,夹杂着更多的期待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兴奋。
“看够了?”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很近,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温玫瑰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灯光和自己的影子。
“顾西洲,”她看着他,眼睛亮得惊人,像盛满了星子,“我有点热。”
这话是陈述,也是邀请。酒精和气氛烘托到这里,所有的试探和拉扯都该有个结果了。
顾西洲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,从她光洁的额头,到因为酒意而泛着淡淡绯红的脸颊,再到那双写满了大胆和邀请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很深,像要把她吸进去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锁骨边的一缕发丝。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缓慢。
他的指尖微凉,碰到她温热的皮肤,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温玫瑰微微颤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她甚至主动抬起手,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指尖陷入他后颈短而硬的发茬里,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。
“想清楚了?”
“别墨迹。”
顾西洲眼底最后一丝克制终于崩断。他低下头,吻住了她的唇。
不同于刚才在车里的那个落在眼皮上的、克制到极点的吻,这个吻充满了掠夺性和占有欲。他的唇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,纠缠,吮吸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。
他身上的木质香气变得浓郁,混合着一种纯粹的、男性的气息,将她牢牢包裹。
温玫瑰起初有些措手不及,但很快便热烈地回应起来。她不甘示弱,甚至带着点反攻的意味,指甲无意识地划过他衬衫下的脊背线条。
这是一个充满了张力、势均力敌的吻。不像缠绵,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,彼此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,也在确认自己的欲望。
一吻结束,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。温玫瑰靠在他怀里,脸颊贴着他微湿的衬衫,能听到他腔里传来的、同样急促的心跳声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深,里面翻滚着未餍足的欲望和一种深沉的专注。
“现在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还觉得像样板间吗?”
温玫瑰笑了,带着点得逞后的娇媚和挑衅:“勉强……有了点人气。”
他不再多言,打横将她抱了起来。温玫瑰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。他抱着她,步伐稳健地走向卧室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