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

第2章

第2章

5

接下来的几天,我表现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羔羊。

妈妈半夜给我开窗,往我被子上泼冷水,我假装熟睡。她给我端来加了料的姜汤,我面无表情地喝下,转身就去催吐。

我甚至主动对苏明哲说:“哥,对不起,都是我身体不好,才让家里运气这么差。”

我的顺从,让他们放松了警惕。他们以为,我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祭品的命运。

爸爸和哥哥开始四处奔走,联系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,一位海外人,林总。

他们把所有希望,都压在了这次会面上。

而我,也联系了医院,预约了手术。

一个将纠缠我二十二年的证物,从身体里取出来的手术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我只需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
一个能让他们从天堂,瞬间跌入的,最华丽的舞台。

约见人的那天,终于到了。

爸爸和哥哥意气风发,穿上了最贵的西装。妈妈也换上旗袍,戴上珍珠项链。

他们要去本市最高档的酒店,迎接最重要的客人。

出门前,妈妈还特意来到我的房间,摸着我的头说:“念念,你在家好好休息,等我们带回好消息。”

“等公司度过难关,我们就是全市最大的功臣。”苏明哲也笑着说。

“是啊念念,到时候哥给你包个大红包。”

我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,也笑了。

“好啊。”

“祝你们,好运。”

他们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
我换上一身白裙,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。

“李律师,可以开始了。”

然后,我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。

“喂,小雅,想不想要一个能上头条的大新闻?”

我坐在轮椅上,手里紧攥着一份刚拿到的医学鉴定报告。报告的结论栏里,清晰地写着:“左侧腋下皮下组织内,可见一约1.5cm玻璃异物存留,边缘锐利。”

二十二年了。

这枚沉默的证物,终于要开口说话了。

6

全市最高档的帆船酒店,顶层宴会厅。

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
苏建国和苏明哲,正满脸堆笑地陪在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身边。他就是那位决定苏家生死的人,林总。

“林总,您能来,真是让我们全家蓬荜生辉啊!”

“我们这个,前景绝对是光明的,只要您的资金一到位……”苏建国举着酒杯,姿态谦卑。

苏明哲也在一旁帮腔:“是啊林总,我们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的蓝图,三年内,回报率至少翻一番!”

林总微笑着,不置可否。
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大门,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刺耳的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我来了。

我穿着一身白裙,面无表情地摇着轮椅,缓缓驶入。

我的出现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所有宾客都停下交谈,诧异地看着我。

苏建国和苏明哲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
“苏念!你来这里什么!胡闹!”苏建国压低声音,快步走来,想把我推出去。

“滚回去!谁让你来的!”苏明哲的眼神里,充满了惊慌和愤怒。

我没有理会他们。我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他们身后的林总。

然后,我拿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,按下了开关。

宴会厅中央,那块巨大的幕布,突然亮了。

画面闪烁,开始播放一段视频。

视频的拍摄角度是从高处俯瞰着一截楼梯。一个女孩刚走到楼梯口。紧接着,一个男人出现在她身后,毫不犹豫地,伸出了手。

“啊!”女孩的惨叫声,通过音响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
画面里的男人,正是此刻衣冠楚楚的苏明哲!而那个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女孩,就是我。

苏明哲的脸瞬间惨白,随即转为扭曲的愤怒。他没有下跪,而是猛地跳出来,指着我厉声呵斥:“大家别信!这视频是合成的!现在科技这么发达,伪造一段视频轻而易举!”

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,转向所有宾客,声音凄厉:“我妹妹,她从小精神就有问题,有严重的臆想症!她嫉妒我,嫉妒这个家!她就是想毁了我们,然后敲诈一笔钱!”

他甚至一把拉过旁边一个富二代。

“李少,你跟他们说说,念念是不是从小就不正常?”

那个被称为李少的男人立刻会意,清了清嗓子,一脸惋惜地附和:“没错,我可以作证。苏念从小就手脚不净,还爱撒谎,我们圈子里都知道她精神不太稳定,苏哥为了她这个妹妹,真是碎了心啊!”

一时间,风向逆转。

“原来是这样,怪不得呢……”

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这妹妹也太不懂事了。”
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
妈妈刘芳见状,立刻找到了表演的舞台。她尖叫着朝我冲过来,目标是我手里的遥控器!

“你这个小畜生!白眼狼!你要死我们全家吗!”她像个泼妇,张牙舞爪,嘴里不不净地咒骂着,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,对着周围的人哭嚎:“大家评评理啊!我这是造了什么孽,养出这么个东西来害我们啊!救命啊!”

我被她推搡着,轮椅摇摇欲坠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连林总的眉头都紧紧皱起,看我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怀疑和不耐。

在苏家人以为已经掌控舆论时,我笑了。

在所有嘈杂声中,我缓缓举起我的手机,对着一直开着的话筒,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:“疯了?那你们听听,一个疯子,是怎么清清楚楚地录下你们,讨论如何让她死得性价比更高的。”

我按下了播放键。

“打断她另一条腿。这个见效快。”

“让她感染一场严重的肺炎,要那种能进ICU的。”

“不能打断腿了,医药费多贵?还是让她得肺炎,又省钱又省心!还能拍视频卖惨骗捐款,一举多得!”

清晰无比的对话,回荡在瞬间死寂的宴会厅里。每一句话,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苏家人脸上。

苏明哲和刘芳的叫嚣和哭嚎戛然而止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
林总的脸色,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但我的表演还没有结束。我拿出了我的手锏。

我从口袋里,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
袋子里,是一枚带血的玻璃碎片,在灯光下,闪着幽冷的光。

同时,小雅的团队将我的医学鉴定报告,清晰地投影在了幕布之上。

“这不是我第一次为他们献祭。”我的声音冰冷而清晰。

“二十二年前,我五岁,发高烧。我爸爸为了去公司庆功,粗暴地给我量体温,打碎了水银计。”

我指着屏幕上那枚玻璃碎片的特写,和我腋下手术伤口的照片。

“这枚玻璃碎片,就从那天起,一直留在了我的身体里,长达二十二年。”

“它刺入我的血肉,每一次发炎,每一次疼痛,都在提醒着我,我不是他们的女儿,我只是他们的许愿池,是他们的祭品。”

我抬眼,扫过苏建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一字一顿:“物证在此,你们还要演吗?”

“!”

“简直是畜生!”

“太恶毒了!报警!必须报警!”

宾客们的眼神,从震惊,变成了鄙夷和愤怒。

苏建国已经面如死灰,浑身发抖。我看着他们彻底崩塌的模样,这才拿出了我的手机。

然后,当着所有人的面,按下了三个数字。

“喂,110吗?”

“我要报警。”

“这里是帆船酒店顶层宴会厅,有人故意伤害,证据确凿。”

7

警察来得很快。

闪烁的警灯,映着苏建国和苏明哲惨白绝望的脸。

在众目睽睽之下,冰冷的手铐,铐住了他们曾经用来赚钱和施暴的手。

“我没有!我冤枉的!苏念你这个白眼狼!你陷害我!”苏明哲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,面目狰狞地嘶吼。

苏建国则彻底瘫软,他两条腿跟面条一样拖在地上,裤湿了一片,一股味。被两名警察架着,像条死狗。

妈妈刘芳冲了过来,想要阻拦,却被无情地推开。她看着被带走的丈夫和儿子,又看了看我,眼神怨毒。

“苏念!你疯了!那是你爸爸和你哥哥啊!你怎么能这么做!”

“你会遭的!”
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
“?”

“我就是你们的。”

人林总,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闹剧。他走到我面前,脸上没有了商人的微笑,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后怕。

“苏小姐,我很庆幸,在做出错误的决定之前,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。”

“与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,是我林某人的耻辱。”

他对着苏建国远去的背影,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。

“,彻底终止。”

这句话,像最后的丧钟,敲碎了苏家所有的希望。

宴会厅里的宾客们,也都纷纷离场,一边走,一边对着苏家的方向指指点点。

记者朋友小雅的闪光灯,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。

我知道,明天,苏家的恶行就会传遍全城。

身败名裂,只是一个开始。

告吹,公司资金链当场断裂。第二天,法院就下达了破产清算的通知。

银行的人上门封存资产,搬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。那辆苏明哲引以为傲的跑车,被贴上了封条,拖车拖走时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我和李律师,带着所有证据,走进了法庭。

邻居们的证言录音、我多年的就医记录、我腋下取出的玻璃碎片的医学鉴定报告,以及那段最关键的监控录像和家庭会议录音。

铁证如山。

苏建国和苏明哲,因故意伤害罪,数罪并罚。

苏明哲作为主犯,被判处十年。

苏建国作为共犯,被判处五年。

宣判的那一刻,苏明哲在被告席上彻底崩溃。他哭喊着,咒骂着,说他的人生全被我毁了。

苏建国则像瞬间老了二十岁,目光呆滞,喃喃自语:“完了!全完了!我的公司!我的儿子!”

而我,坐在旁听席上,内心平静。

毁掉他们人生的,从来不是我。是他们自己永无止境的贪婪。

8

五年后,苏建国出狱了。

牢狱生活磨平了他所有的锐气,他成了一个头发花白,步履蹒跚的瘦老人。

房子被拍卖,公司破产,他一无所有。他想去找份工作,但他的“光荣事迹”早已传遍全城,没人愿意用他。他只能在城市最肮脏的角落里,靠捡垃圾为生。

在一个下着冬雨的夜晚,他终于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并发症,死在了他藏身的桥洞下,尸体发臭了三天才被人发现。

至于我妈刘芳。

苏家倒台后,她坚信是家里的风水被我破坏了,开始痴迷于迷信。

我把这事告诉了小雅。

小雅冷笑一声,说:“包在我身上,我认识一个话剧社的朋友,专演这种神棍。”

没过多久,那位演技精湛的高人就找上了我妈。她变卖了自己最后的首饰,把所有的钱都给了高人做法事转运。

结果自然是人财两空。她流落街头,很快就疯了。

十年后,苏明哲走出监狱大门。

曾经的天之骄子,变成了一个有案底、眼神阴鸷的废人。

没有一家正经公司愿意要他,他在社会底层处处碰壁。

绝望之下,他想起了唯一的翻本机会,赌博。

他去借了,妄想一夜暴富,结果自然是欠了一屁股债。

在一次躲避讨债人路上,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脱,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冲向马路。身后是提着刀追赶的债主和他们肆无忌惮的狂笑。

他在车流中疯狂逃窜,刺耳的刹车声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

就在他冲向马路中央时,一辆重型卡车的远光灯如两轮惨白的太阳,瞬间将他吞没。

“砰!”

在被撞飞的最后一秒,他透过卡车反光的玻璃,看到的不是自己惊恐的脸,而是我多年前被他推下楼梯时,那张苍白而冰冷的脸。

客人们的惊叫声犹在耳边。

而我,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,为一束即将送出的百合,系上最后一丝带。

我的手机,在这时响了。

是保险公司的电话。

“苏小姐您好,关于您为您哥哥苏明哲先生投保的意外险,我们已确认被保人死亡,理赔程序即将启动,理赔金额为……”

我没有听完,平静地挂断了电话。

我知道,我自由了。

继续阅读

评论 抢沙发

登录

找回密码

注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