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随着记者的怒吼,整个会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
在一阵沉默后,爆发出更加惊人的惊呼和讨论声。
“我没听错吧?这记者说林静鸢死了?”
“怎么回事,就算出事了,怎么可能记者比人家林院士这个亲妈还提前知道?”
“但我看记者的表情,不像作假啊……”
“呵,我看八成是真的,我早就想说了,这位林院士,就是特别虚伪。”
台下的讨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妈妈耳中。
若是放在从前,她一定会叫嚣着让所有人闭嘴。
她绝不允许出现有损自身形象和林氏医院的事!
但是此刻。
方才还意气风发,得意扬扬的女人眼中,只剩下了茫然失措。
她腾地一下站起身。
凳子在寂静的会场发出刺耳的撕拉声,又重重砸在地上。
叫众人心口一震。
她目光死死看着那名记者,声音嘶哑。
“这位记者,若是你再敢编排造谣我的女儿,诅咒她死的话,就给我出去!”
而此时,我在旁边看着。
记者,也就是我的高中同学郑清,满脸鄙夷和哀伤。
“我造谣?林院士,现在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你敢不敢和我去殡仪馆!”
说着,郑清红了眼角。
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场谈话。
那天,她接到了我的电话,请求她去一趟精神病院。
在那里,她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好友。
可是,在她印象中,总是活泼,积极向上的林静鸢。
此时眼中,只剩下了麻木和绝望。
“郑清,我找你来,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我喘息着,将事情的始终娓娓道来,说到最后,呜咽哭出声。
看得她心口一阵发酸。
“周暖这贱人!”郑清气得跳脚,“你要我做什么,我一定办到。”
我将脑癌报告交给她,神情颤抖。
“我能感觉到,我应该是活不久了,倘若在这三个月里我死了,请将我送去殡仪馆,不要通知我的父母,请在她授任院士的那一天,揭开一切真相,替我洗清冤屈……”
我眼角划过一滴冰凉的湿润。
“拜托了……”
郑清回过神,浑身都在抖。
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,她最好的朋友哀求的,绝望的眼神。
更永远忘不了,她接到电话狂奔而去时,只看到了那具,已经了无生气的躯体……
随着郑清的嘶吼。
现场顿时一片嘈杂和纷纷扰扰。
妈妈站在最前面,身体有些摇摇欲坠,脑子里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惧在此刻全然爆发。
“你放屁!我的女儿活得好好地!”
“我知道了,是不是林静鸢那死丫头派你来的?特意搅黄我的授任仪式!”
“她在蓄意报复我对不对!”
郑清摇摇头,觉得荒谬。
“怎么,高风亮节的林院士怕了吗?不怕的话,何不和我走一趟。”
“在场这么多记者朋友都在,难不成,你心虚?”
这时,一旁的周暖跳出来,脸色阴沉。
“这位记者,我不知道静鸢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这种场合口无遮拦,但是,我相信我的老师,她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!没有她,我现在可能在扫大街,都不可能坐在这里!”
她说得义正言辞。
和妈妈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和力量。
我目光微微颤抖了一下,觉得刺眼。
即便作为鬼魂,仍然觉得心口发酸,满目苦涩。
和我比起来。
妈妈与周暖才更像是一家人……
郑清冷笑一声,忍着上去撕了周暖的冲动,闭了闭眼。
深吸一口气后才愤愤开口。
“周暖女士,你将静鸢送进精神病院最大的理由,不就是控告她精神失常,伤害了你吗?”
她说着,眼角微红,勾唇冷漠又死死看着周暖。
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高高举起。
“但据我的调查,全京都没有一家医院有你的就诊记录!”
“周暖,你的骨裂,是凭空捏造的吧!”
全场一片哗然。
“这真的假的!难不成林静鸢本没病?”
“可是,林院士亲自做的精神评估,怎么会有错?”
“那周暖的心虚怎么说?我觉得这件事,越来越离奇了。”
周暖听着众人的议论,瞪猛地大双眼,有些慌了。
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。
此时,郑清抿了抿唇,将视线重新移到了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人身上。
“林院士,和我去一趟殡仪馆吧。”
妈妈目光微动,好半晌才沙哑开口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