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他听说有些偏远地方迷信胎盘大补,难道这“归宗汤”里要加这个?
他一阵反胃,又觉得荒谬。
为了钱,忍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。
打开窗户一看,几个男人正将一口巨大的黑陶药炉抬进祠堂隔壁的空屋。
那药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炉子旁,摆着几个竹篓,里面装着一些枯茎和药草。
还有一个盛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的小玉碗。
一个年轻的族人抱着个酒坛路过,看见窗口的苏寒,咧开嘴笑了笑,笑容有点古怪:
“姑爷,好东西,给您备着呢。喝了,保管您……劲儿足。”
苏寒脸一黑,砰地关上了窗。
果然是些下作的助兴玩意儿!
下午,他在村里闲逛,想找点乐子,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除夕忙碌,没人搭理他。
逛到祠堂后头,看见两个老妇人坐在小凳上,正在挑拣一簸箕黑豆,闲聊着。
“大小姐的‘种婿’看着还行,就是性格燥了点。”
“燥点好,燥的药性猛。大小姐眼光不错。”
“听说生辰八字也合,是旺‘胎’的。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。”
苏寒没听太清,只捕捉到“燥”、“药性”、“八字”几个词。
助兴的玩意还跟八字联系上了,果然是封建愚昧!
他憋着气往回走,在巷口撞见李薇,她不知怎么居然找到村里来了。
李薇见到他,迎上来,正遇见后头走过来找苏寒的我。
“苏寒哥,白姐姐。”她扯出笑容,
“我跟我爸来这边厂子看看,听说你们在,就……过来道个喜。”
她目光落在我脸上,带着探究,
“原来这儿就是白姐姐家啊。这村子……挺特别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微笑。
“除夕事忙,就不多留你了。”
李薇点点头,又看了苏寒一眼,欲言又止,还是走了。
苏寒被李薇那一眼看得有些烦躁,又有点隐秘的得意。
他苏寒魅力依旧,真是便宜白晓宁了。
晚上,我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盒子给他。
“村里长辈给的,算是认可你的见面礼。除夕夜,记得戴上。”
苏寒打开,里面是一块沉手的暗金色的金属牌,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。
“这什么?符?”他掂了掂。
“算是吧。”
我看着那块牌子,
“保平安,也……定契约。”
苏寒嗤笑,随手把它扔在床头柜上。
“故弄玄虚。”
终于等到除夕夜,祠堂里挤满了人。
苏寒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黑汤。
“真喝?”
他小声问我,脸上写着嫌弃。
“喝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我站在族老身边,声音平静。
他看了眼碗里胶状的液体,皱眉,还是仰头灌了下去。
放下碗时祠堂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他脸皱成一团:“什么破玩意儿……”
没人接话。
第二天,族谱上添上了他的名字。
手续简单得像买菜。
刚按下手印,苏寒立刻问:
“钱呢?”
“三天内到账。”
我妈收起族谱,看他一眼,
“这几天好好休息。”
从那天起,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漠视,而是一种黏腻的“关心”。
他一路过,挑水的汉子追着问,做饭的婶子也追着问。
“姑爷,昨晚睡得好吗?腰酸不酸?”
“姑爷,早上吐了没?想吃点酸的还是辣的?”
连晒太阳的三姨姥,都睁开总是眯着的眼,时不时盯着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