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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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第七章
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
许月如额角还在不断涌出的血。

陆绍远将申请表塞回桑珠怀里,眼神复杂:

“你先回家,等我回来再说!”

他再没犹豫,一把将疼得发抖的许月如打横抱起,转身就朝卫生所的方向快步跑去。

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
桑珠站在原地,看着那团终于熄灭、只剩青烟的火堆。

寒风卷着灰烬打旋,沾在她袍子上。
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站了很久,直到手脚冻得有些麻木,才慢慢转身,走回自己和陆绍远的毡帐。

帐内冰冷,炉火早就熄了。

桑珠没去点灯,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,开始收拾东西。

她打开陆绍远那个半旧的藤条箱。

里面东西不多,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两件厚毛衣,一套他珍藏的、用油布包好的精密绘图仪,几本专业书,还有一枚褪色的共青团徽章。

她把他所有的衣物、书籍、个人物品,一件件拿出来,折叠好,放回箱子里。

最后她把那套绘图仪小心地放在最上层,盖上箱盖。

桑珠提起箱子,又把他挂在门边的棉大衣、围巾,放在矮柜上的搪瓷缸、铝饭盒,一起用一块旧毡布包好。

她走到毡帐外,把藤条箱和包袱并排放在门边的地上。

做完这些,她回到冰冷的帐内,在炉边坐下,往里添了几块牛粪,划燃火柴。

橘红的火苗蹿起来,慢慢驱散寒意。

桑珠就这样等着。

夜里快十一点,厚重的毡帘才被掀开。

陆绍远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疲惫和未散的焦虑。

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门外地上的行李,顿在门口。

他走进来,关上门,炉火映着他晦暗的脸色。

他看向坐在火边的桑珠,声音有些沉:“你非要这样?行李都扔出来了?”

桑珠抬起眼,点了点头。

陆绍远走到她对面,蹲下身,试图让目光与她平视,语气放软了些:

“我们谈谈。今天月如可能确实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……”

“不重要了,你要回去了。”桑珠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。

陆绍远被她堵得一滞,眉头皱起来:

“我们当初在纳木错前,对着圣湖发过誓,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丈夫。”

桑珠看向他,眼神冷冷的:

“你这段时间为了她旷工,为她搁下,拿走我的切玛盒,不借氧气瓶……”

“哪一件,算得上是一个丈夫该做的?”

她顿了顿:

“对着圣湖食言的,是你自己。”

“而我,也不会再守着这份早就烂透了的婚姻。”

陆绍远脸色白了白,嘴唇动了动,想解释,想说那些“不得已”,那些“情况特殊”,那些“亏欠”和“大局”。

可看着桑珠那双仿佛在看陌生人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就在这时,毡帘又被掀开了。

许月如走了进来。

她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,脸色有些苍白,更显得柔弱。

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帐内紧绷的气氛,目光落在陆绍远身上,轻声说:

“绍远哥,我没打扰你们吧?我刚收到家里的电报。”

她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电报纸,递向陆绍远,眼睛却飞快地瞟了桑珠一眼。

陆绍远接过电报,就着炉火的光展开。

他看着上面的字,脸色慢慢变了。

许月如的声音适时地响起,带着小心翼翼的哽咽:

“是叔叔阿姨的事,他们当初破产后,身体就一直不好。”

“这些年不是不想管你,是实在没有能力帮你。”

“现在情况很不好,听说很想见你最后一面……”

陆绍远捏着电报纸的手指收紧,指节有些发白。

当初家里出事,他几乎算是被“扔”在这里。

最初的怨愤,在五年时间里,被高原的风雪和生活磨钝了些,但隔阂一直在。

此刻,“情况不好”、“最后一面”这些字眼,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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