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针很便宜，只有二百四，是地摊货。
我站起身，换上那件还没透的外卖服。
“阿黄，看家。”
“等我回来，给你带肉骨头。”
雨夜的凯悦酒店，灯火通明，金碧辉煌。
门口停满了豪车。
我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电动车停在角落里，抱着那个精致的礼服盒子溜进了大堂。
“快点送进去，别弄脏了地毯！”保安嫌弃地警告我。
我低着头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宴会厅里，衣香鬓影，推杯换盏。
宋如霜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，众星捧月般站在中间，手里端着红酒，笑得优雅从容。
林子耀站在她身边，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装，像个王子。
我只想把东西送到前台，拿钱走人。
“哎哟，这不是陈默吗？”
林子耀的声音突然响起，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。
他端着一杯果汁，笑盈盈地朝我走来。
“还真是陈默啊，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？”
“听说被赶出家门好几年了，原来在送外卖啊。”
“啧啧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我没理会那些议论，把礼盒递过去：“林先生，您的急送。”
林子耀伸手去接。
就在我松手的瞬间，他的手突然一抖。
那杯满满的橙汁泼了出来。
大半杯泼在了我的脸上，剩下的全部浇在了那个礼盒上。
“哎呀！”
林子耀夸张地惊呼一声，手里的杯子也顺势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“哥！你什么啊！”
他倒打一耙的本事，真是炉火纯青。
“我不就是让你送个衣服吗？你有怨气冲我来，为什么要毁了妈特意给我订的礼服？”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果汁，黏糊糊的，刺痛了眼睛。
还没等我开口解释。
一阵香风袭来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耳光声，在宴会厅里回荡。
我被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在碎玻璃上。
“陈默！你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！”
宋如霜指着我的鼻子，手指上的钻戒闪得我眼晕。
“这是什么场合？你是来报复的吗？”
“因为我不给你钱，你就来砸子耀的场子？”
“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！”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我想说：是他自己泼的。
我想说：我是来赚钱给你买礼物的。
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。
“这就是宋总那个亲儿子？真不像样。”
“听说手脚不净，还嗜赌成性。”
“这种人就不该让他进来。”
林子耀看够了戏，假装大度地拉住宋如霜的手。
“妈，算了，别生气了，气坏了身体不值得。”
他一副圣母的样子，看着我说：
“哥也不是故意的，可能……可能是太饿了吧，手抖。”
“这样吧，让他去把后面那桌剩饭打包带走吧，也算来过我的庆功宴了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一桌已经吃完的残羹冷炙。
“听到没有？子耀大度，赏你口饭吃！”
我捡起那个被弄脏的礼盒。
“这衣服，我赔。”
我低着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赔？你拿什么赔？”
宋如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