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逃避婚姻,是受不了盲婚哑嫁,受不了三妻四妾。
若是能去道观当个女冠,倒也是个出路,但这确实是下下策。
「那夫人,」我笑了笑,「我若嫁过去,图什么呢?」
「图个清静,图个富贵。」
秦夫人抛出了底牌。
「我保证你这辈子不用生孩子,不用伺候公婆。」
「靖国公府人口简单,主事的就我一个。你嫁过来,不用晨昏定省。」
「我把西边的揽月阁腾出来了,那是个两进的大院子,临湖,种满了竹子,冬暖夏凉。」
「那个柳悦悦住在偏院,你若想摆主母的款儿,就叫过来立规矩;若嫌烦,就当没这个人,自己在揽月阁过子。」
我提出疑问:「世子把那妾室当眼珠子疼,我哪敢给她立规矩?」
「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」
秦夫人收了笑,眼神凌厉:「不然我给他娶正妻做什么?摆设吗?」
「他再宠爱,那也是私情。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,若是连礼法宗族都不顾了,那这世子之位,他也坐不稳。」
我喝着茶,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。
「笙儿。」
秦夫人突然唤了我的小名,走到我面前,拉起我的手。
「凭侯府的门第,随便娶个儿媳妇容易。但我良心过不去,不想看那些好人家的姑娘在内宅里枯萎。」
「我知道不受丈夫宠爱的子有多难熬。」
「但侯府的富贵是实打实的,陆朝的前程也是实打实的。只要你不贪图情爱,心放宽些,这子绝对比你在娘家还要舒坦。」
我看着秦夫人的眼睛,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。
在这个时代,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太难了。
既然得不到爱情,那就搞钱,搞权,搞事业。
「话虽如此,但人心隔肚皮。」
我轻声说道:「宠妾灭妻的事儿多了去了。孩子不是我亲生的,万一养不熟,我以后的保障在哪里?」
秦夫人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:「我跟你交个底,那个妾室虽然是乐姬,但其实是官奴。」
我有些惊讶。
「说起来,这人和你还有点渊源。」
「她本姓刘,是通政使司刘家的女儿。」
我瞬间明白了。
我上一段订的婚事,就是刘家的二公子。
去年刘家获罪,男丁流放,女眷充入教坊司。
「陆朝和刘家二公子是至交好友,私下去乐坊给刘家女儿赎了身。这一来二去,英雄救美,就救出感情来了。」
「但官奴的身份是洗不掉的。陆朝再宠她,也越不过王法去。」
秦夫人拍了拍我的手:「笙儿,你是个聪明人。那妾室这辈子想翻身,只能指望肚子里的孩子。」
「只有把孩子记在你名下,由你亲自教养,这孩子才有科举入仕的资格。为了孩子的前程,她恨不得把孩子送给你。」
「不是亲生,胜似亲生。」
我沉默了。
秦夫人确实够坦诚。
纳罪臣之女为妾,这事儿可大可小。陆朝现在圣眷正浓,没人敢说什么。但若是有人想搞他,这就是个把柄。
而我若是进了门,手里握着这个把柄,腰杆子就硬了。
「夫人,我这人俗,只求富贵,不求恩爱。」
我笑了:「既然是搭伙过子,我想先见见世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