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之死死盯着屏幕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。
「她……她骗我……她明明是那么善良……」
「善良?」
陆沉在一旁冷冷话,
「顾先生,所谓的善良,就是拦截了苏曼所有的求救电话?就是把你母亲的死讯瞒得密不透风?就是让你在国外风花雪月的时候,让你的妻子一个人在暴雨夜大出血,差点死在出租屋里?」
「如果不是我那天正好路过,苏曼现在已经在地下陪你母亲了。」
陆沉的话,让顾淮之彻底崩溃。
他捂着头,发出痛苦的嘶吼,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泥水溅了他一身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」
「我以为只是去陪她做个手术……我以为你们都好好的……」
「苏曼,我对不起你……我对不起妈……我对不起孩子……」
他哭得涕泗横流,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若是五年前,看到他掉一滴泪,我会心疼得整夜睡不着。
可现在,看着他这副模样,我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想笑。
「顾淮之,迟来的深情,比草都贱。」
「现在哭有什么用?能让妈活过来吗?能让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复活吗?」
我伸手,想要拿回那个盒子。
「把孩子还给我。你不配抱着她。」
就在这时,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抓挠门板的声音。
顾淮之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乱的光芒。
「囡囡……?」
4
顾淮之像是疯了一样,猛地推开我,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院的方向。
「囡囡!是不是囡囡?苏曼你骗我!孩子还在对不对?!」
他动作太快,陆沉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。
我被推得踉跄了一下,扶着墙站稳,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既然他不死心,那就让他死个明白。
我和陆沉跟了过去。
后院的落地窗前,顾淮之趴在玻璃上,脸紧紧贴着冰冷的面,贪婪地向内张望。
客厅的灯光透出来,照亮了他狼狈不堪的脸。
屋内,温暖的地毯上。
一只金色的巡回猎犬正趴在那里,摇着尾巴,嘴里叼着一只磨牙棒。
听到动静,它抬起头,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那个奇怪的男人。
「囡囡,过来。」
我站在顾淮之身后,轻声唤道。
金毛立刻丢下磨牙棒,兴奋地跑到玻璃门前,隔着玻璃冲我摇尾巴,嘴里发出亲昵的呜咽声。
顾淮之的手指抠在玻璃上,指甲泛白。
「真……真的是狗……」
「我说了,是狗。」
我走上前,当着他的面,打开了落地窗。
金毛扑到我怀里,我揉了揉它的脑袋。
「它叫囡囡。五岁了,和你离开的那年,一样大。」
「我养了它五年,它比你忠诚,比你听话,更比你懂得什么叫陪伴。」
顾淮之瘫软在地,怀里的檀木盒子终于滚落在一旁。
这一次,盒子没有关紧。
盖子摔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骨灰罐,也没有什么惊悚的遗骸。
里面只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,和一张泛黄的纸。
顾淮之颤抖着手,捡起那张纸。
借着屋内的灯光,他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那不是引产证明。
那是一张《胎儿遗体捐献志愿书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