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一把扯住我的衣袖,生怕我反悔似的往18楼拉,拼命拍打房门。
过了好久,门才在骂骂咧咧中打开。
昨天那个男人穿着泛着油黄色的老头衫,叼着烟,一看到我,笑容愈发恶心:“那天在没看出来,你还是个货啊,大晚上来找男人?”
我皮笑肉不笑地盯他:“你也知道是晚上啊?放这么大音乐谁能睡着?”
“你!”他抬手要打,被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腕上打断。
“你别闹了,她想买咱家房子!”
“妈!你傻啊,咱还要住呢!”
老太太急得快要跳起来,拽着男人的衣领凑近他耳朵:“这傻子,要出一个亿!”男人将信将疑,居高临下地瞪我:“一个小娘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?”
我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,当着他的面点开银行APP,把余额翻到他眼前。
一串零晃得他眼睛发直,嘴角的口水都忘了擦。
过了好久,他才咽了口唾沫,搓着手找回点耀武扬威的态度:“我……我们,也不缺钱。看你这么诚心,这个买卖可以考虑。”
我点点头:“那我能抽个时间看看房子吗?要是没问题,我立刻转账,一分不少。”
老太太眼睛直冒绿光,殷勤地抓过我的手就往屋里冲:“择不如撞,赶紧进来!”
一进门,烟臭味直扑面门。
墙上蜡笔水彩笔的印子一道压着一道,地板遍是深深浅浅的划痕,脏衣服和烟头混在一起,原本价值不菲的博古架被砸得稀烂,上面摆着个香炉,熏得墙壁发黄。卧室更是臭气熏天,不知道存了几个月的垃圾凝固在墙角。
我按捺住心中的怒火,偷举起有摄像功能的手表,把脏乱损毁的景象一一留存。
“这房子,有些乱吧?”
男人满不在乎地把烟头碾在原木鞋柜上,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,他咧开嘴:“怕什么,你可以自己收拾啊!”
我对他温和笑笑:“也是。”
“一天时间,足够我清理得,净净了。”
老太太压没听出我话里的深意,忙不迭往前凑了两步,紧紧攥住我的手腕:“那后天就交钱!半点都别耽搁!”
“当然。”我垂下眼,胃里一阵翻涌,“一言为定。”
男人听到这儿也松了口气,眼角的褶子堆成一团。
“砰砰”
带着两声闷响,我大腿处突然一阵刺痛。
一抬头,小男孩正端着玩具枪朝我做鬼脸:“贱货!贱货!”
老太太赶紧上前捂住小男孩的嘴:“我的乖孙!听的,别当她面叫,快去玩游戏!”
男人满不在乎地又点了烟:“养儿子就得有血性!”
他对着我抬抬眼皮,语气轻蔑:“你说是吧,反正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。”
我冷笑着看他。
“,外面是什么啊?”
听到这句话,我扭头看向落地窗。
一架巨大的吊车正安安静静停在这栋楼旁边。
小男孩叽叽喳喳问了又问,男人烦躁地摆手,嘴里骂骂咧咧:“问什么问,再问我让它明天把你卧室顶掀了!”
一瞬间,尖叫声哭声和骂声混在一起,我静静退出门外。
手机收到新消息:孟总,一切准备就绪。
早上九点,剩余所有住户聚集到楼下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