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，供品坏了，没有价值了，就要被像垃圾一样扔掉。
眼泪突然就止住了。
心里的某个地方，彻底塌了下去，然后迅速结冰，冻得坚硬如铁。
我用力甩开赵春兰的手，自己按住手背上的针孔。
“好。”
我看着他们，居然笑了一下：“那就出院，我不治了。”
02
回到那个狭窄阴暗的出租屋。
这是我租的房子，但现在，主卧住着林志杰，次卧住着赵春兰。
而我这个付房租的人，睡在阳台改造的隔断里，冬冷夏热。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林志杰一进门就喊。
“哎哎，妈这就去做红烧肉！昨天刚买的五花肉，新鲜着呢！”赵春兰变脸比翻书还快，对儿子那是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半小时后，饭桌上摆着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，还有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。
赵春兰把红烧肉推到林志杰面前，把面条往我这一墩。
“听晚啊，你也别嫌妈心狠。”
她一边给林志杰夹肉，一边用那种语重心长的恶心语气说：“你现在生了这种富贵病，不能吃油腻的，发物更是碰不得。这面条养胃，你多吃点。”
我看着那碗连葱花都没几颗的面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林志杰吃得满嘴流油，吧唧着嘴说：“姐，你那个工资卡密码是多少来着？妈说既然你不治病了，卡就交给家里保管吧，免得你乱花。”
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。
“密码？”我低着头，声音沙哑，“我都要死了，留点钱买止痛药不行吗？”
“吃什么止痛药！”
赵春兰一听要花钱，筷子往桌上一拍：“是药三分毒！你都要走了，还给身体里塞那些毒药什么？忍忍就过去了！这钱得留着给你弟装修，这才是正事！积德懂不懂？你积了德，下辈子投个好胎！”
积德？
我把这辈子的血肉都喂给了你们，还不够积德吗？
正说着，门铃响了。
是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，林志杰的未婚妻，刘倩。
“哎呀，倩倩来了！快进来快进来！”赵春兰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。
刘倩捂着鼻子，嫌弃地看了一眼屋里的环境：“志杰，这就是你家啊？这么小，怎么住人啊？”
“这不是暂时的嘛！”林志杰搂着她的腰，“等那二十万到位，咱们立马买新房！你看中的那套，120平，大三居！”
刘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目光扫过角落里喝面汤的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：“这就是你那个得癌的姐？”
“对对，就是她。”林志杰毫不在意地说，“医生说没治了，正在家养着呢。”
“哎哟，那可得注意点。”刘倩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，“癌症不传染吧？以后咱们新房买了，可不能让她去住，晦气死了。要是死在里面，以后房子都不好卖。”
“放心放心！”赵春兰赶紧保证，“新房肯定是你们小两口的。到时候给她随便找个廉租房，或者……反正她也没几天活头了，就在这破房子里凑合一下。”
他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我的死期，讨论着如何榨我最后一滴血，去浇灌他们的新生活。
甚至开始讨论，现在的这个阳台，以后可以改成杂物间，还是放个狗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