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总抬起手，拦住我。
“你……你等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。
有点……像是请求。
“坐，坐。”
他指着沙发。
我没动。
“小陈，咱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工资！工资可以谈！”
我看着他。
“您想给多少？”
王总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想要多少？”
“中创给我一万六。”
王总的眼角抽了一下。
“一万六？他们这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他想说：他们这是疯了。
给一个系统维护工程师一万六？疯了吧？
可是他不敢说出来。
因为他刚刚才知道，这个系统维护工程师，有多重要。
“我给你一万四。”
他咬了咬牙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一万五！”
“王总，”我说，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问题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尊重。”
王总愣住了。
“十年了，”我说，“您叫得出我全名吗？”
王总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……你叫……”
他说不出来。
十年，他真的不知道我叫什么。
“我叫陈一鸣。”
我说完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4.
走出王总办公室，我的手机就响了。
是中创的HR，周琳。
“陈工，入职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下周一之前给您。”
“好的。对了，黄总说想跟您吃个饭，方便吗？”
黄总。
中创的副总裁，技术出身。
这次挖我，就是他的意思。
“方便。”
“那今天晚上可以吗？黄总正好出差回来。”
“可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走到工位上，继续收拾东西。
小刘凑了过来。
“陈哥，王总找你嘛？”
“聊天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系统的事。”
小刘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系统？什么系统？”
我没回答。
不怪他不知道。
这家公司，没几个人知道我到底在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，公司有个姓陈的老员工，天天坐在角落里，也不怎么说话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
这个角落里的人，支撑着整个公司的数据系统。
每天几十万条客户数据，几千笔交易记录，上百个业务流程。
全部跑在这套系统上。
系统一旦出问题，所有业务都得停。
停一天，亏多少钱？
我算过。
至少两百万。
可是王总不知道。
张姐不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，我的岗位“不核心”。
所以不用签竞业协议。
所以不用涨工资。
所以不用提拔。
行。
那我走了，你们自己玩吧。
晚上六点半，我准时到了黄总订的餐厅。
黄总已经到了。
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穿着普通的夹克，一点架子都没有。
“小陈，坐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吃什么随便点，今天我请客。”
我点了一份牛肉面。
黄总笑了。
“第一次有人在我请客的时候点牛肉面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