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叔,你帮我告诉她,我不缺钱。二十六年前她把我扔了,现在想用十万块钱买我的肾?她买得起吗?”
王叔叹了口气。
“行,我帮你转达。”
——
但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。
那天下午,超市来了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,脸色蜡黄,身形消瘦,一看就是病人。
他身后跟着那个女人,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
“请问林晓棠在吗?”
年轻男人的声音很虚弱。
我站在收银台后面,看着他们。
“我就是。”
他走过来,站到我面前。
“姐,我是周建国。你弟弟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姐,我知道这些年妈对不起你。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……我才二十四岁,我不想死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眼眶红了。
“姐,我求你了,你就去配个型,行不行?配不上就算了,配上了我给你钱……”
“多少钱?”我问。
“十万……不,二十万!”旁边的男人开口了,“只要你愿意,二十万!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他说,“你亲爸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亲爸姓林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的?我是你亲爸,你不认?”
“我为什么要认?”我说,“你们把我扔了二十六年,现在来认?”
“当年是没办法——”
“你们别说‘没办法’这三个字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们有儿子,养不起女儿,所以把女儿扔了。现在儿子病了,需要女儿的器官,又来认了。你们觉得我是什么?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告诉你们我是什么。”我说,“我是人。不是备件。不是你们儿子的零件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我说,“这是我工作的地方,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。再不走,我报警。”
那个女人突然冲上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“晓棠,妈求你了!你弟弟真的快不行了!你就去配个型,行不行?妈给你跪下了——”
她真的要跪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。
“你别跪。”我说,“你跪我也没用。”
“晓棠——”
“我说了,我不会帮你们。”
我的声音很冷。
“你们走吧。别再来了。”
4.
他们没走。
在超市门口闹了一下午。
那个女人坐在地上哭,喊着“我的命好苦啊”“我的儿子要死了”。
那个男人在旁边骂我“没良心”“白眼狼”。
那个年轻人——我那个所谓的“弟弟”——一直咳嗽,脸色苍白,看起来确实病得很重。
店长报了警。
警察来了,把他们劝走了。
临走的时候,那个女人还在喊:
“晓棠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他是你亲弟弟!你们是一个妈生的!”
我站在超市里,看着她被警察带走,一句话都没说。
——
晚上回到家,我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。
“晓棠,我听说了。”她说,“他们来超市闹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。
“这家人……怎么能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