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觉得理所当然。
“孝敬爸妈是应该的。”
可是我妈呢？
我妈过生，我问张伟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。
他说：“你自己去吧，我加班。”
我妈住院，我让他请一天假，陪我去医院看看。
他说：“我走不开，你自己去吧。”
我妈出院，我想让他帮忙接一下。
他说：“我不顺路，你打个车吧。”
八年了。
张伟去我妈家的次数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每次去，待不到一个小时，就开始看表。
我妈从来不说什么。
她只是在我临走的时候，偷偷往我包里塞钱。
“拿着，别让你婆婆知道。”
我不要，她硬塞。
“我就你一个闺女，不给你给谁？”
现在，我妈的拆迁款下来了。
他们想起来了，要分钱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越想越睡不着。
凌晨三点，我爬起来，找出了一个本子。
我开始算账。
这八年，我给公婆买过多少东西。
这八年，我往这个家里投入了多少钱。
这八年，他们家对我妈做过什么。
我一笔一笔地写。
写到天亮，写了整整三页。
最后，我看着那些数字，笑了。
原来，我才是那个冤大头。
第二天，张伟起床的时候，看到我坐在客厅里。
“你嘛呢？一晚上没睡？”
我把本子递给他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皱着眉，接过去翻了翻。
然后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想让你看看，这八年，谁欠谁的。”
张伟把本子摔在桌上。
“你记这些有什么用？都是一家人，算这么清楚什么？”
“一家人？”
我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“张伟，你说一家人不算那么清楚。那好，我问你，我妈的拆迁款，你为什么要算？”
张伟被噎住了。
我继续说：“我给你爸妈花钱的时候，你说是应该的。我妈的钱，你凭什么觉得也是应该的？”
“那不一样！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张伟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话：
“你妈就你一个女儿，她的钱不给你给谁？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那你爸妈有两个儿子，他们的钱，是不是应该平分？”
张伟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指着我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林小云，你嫁过来八年了，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？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是不懂事。我是终于看清楚了。”
我拿起包，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去我妈那儿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有些事，我得跟我妈说清楚。”
3.
到我妈家的时候，她正在收拾东西。
老房子快交了，她得开始打包。
我进门的时候，她正蹲在地上，翻一个旧纸箱。
“妈。”
她抬头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这时候来了？没上班？”
“请假了。”我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，“我帮你收拾。”
我妈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她认识我。
她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请假。
我们沉默地收拾了一会儿，我妈忽然开口了。
“是不是因为拆迁款的事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