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上，他们还在车里吵。
“都怪你，当初非要把他要过来，现在好了，整个一白眼狼，惹是生非！”林阿姨抱怨道。
“你现在说这个？当初是谁说会把他当亲儿子疼的？是谁哄着他在法庭上选我的？”我爸也怒了。
我坐在后座，听着他们互相推诿，把责任都推到对方和我的身上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原来，我不过是他们爱情战役里的一件战利品，如今失去了利用价值，便成了碍眼的累赘。
4
从那天起，我下定决心，一定要找到我妈。
我不再叛逆，开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。
我知道，只有我自己变得强大，才有能力摆脱这个家，才有资格去寻找她。
我利用周末和假期，偷偷跑去我妈以前生活过的地方。
我去了外婆家原来的小区，小区已经拆迁，变成了新的高楼。
我挨家挨户地问那些还没搬走的老邻居，大部分人都不记得了，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阿婆，想了很久，才告诉我：“哦，张家啊，好像是搬去她儿子那边了吧，听说她儿子在城南那边工作。”
线索很模糊，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希望。
城南那么大，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。
我利用我爸给的零花钱，省吃俭用，一有空就坐公交车去城南，一个小区一个小区地找，一个街道一个街道地问。
有一次，我甚至找到了舅舅曾经工作过的工厂，但工厂也倒闭了，人事档案早就不知所踪。
寻找的过程充满了失望和疲惫，但我从未想过放弃。
因为每当我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感到窒息时，一想到我妈，就觉得有了呼吸的力气。
我爸的公司，也在这些年里慢慢走了下坡路。
他当初能成功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妈在背后默默地支持，帮他打理人情往来，照顾好大后方。
我妈知书达理，温婉贤淑，我爸的很多生意伙伴和他们的夫人都很喜欢她。
而林阿姨，她虽然年轻漂亮，会撒娇，但在为人处世上却差了太多。
她虚荣又短视，总是在各种太太圈里炫耀，得罪了不少人。
加上我爸心思也更多地放在了家庭和傅悦身上，对公司的管理越来越松懈。
家里的经济条件大不如前，林阿姨的抱怨也越来越多。
“傅国梁，你到底行不行啊？这个月给我的钱怎么又少了？悦悦的钢琴课有多贵你知不知道？”
“你看人家王太太，老公又给她买了个爱马仕的包，我呢？我跟着你图什么？”
我爸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，他们之间的争吵成了家常便饭。
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，心里没有丝毫波澜，甚至有一丝快意。
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，我们都是咎由自取。
5
高考那年，我拼尽全力，考上了一所外地的重点大学。
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，我没有丝毫喜悦，只觉得终于可以逃离这个牢笼了。
我爸和林阿姨倒是很高兴，觉得我在外面读书，家里能清静不少，也能省下一大笔开销。
他们象征性地在饭店给我办了场升学宴，来的都是他们的朋友，席间，我爸喝多了，搂着我的肩膀，大着舌头说：“儿子，有出息！不愧是我傅国梁的种！以后毕业了，就回来帮爸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