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我爸越说越气愤，我只能解释。
“这把琴是你和妈妈送给我的成人礼。”
“我很喜欢它，它对我来说承载着爸妈对我的期待。”
“我舍不得卖掉。”
“对不起爸爸，是我的错。”
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。
我爸没有继续说话。
我低着头，正好看见我爸垂在身旁，微微颤抖的手。
他抬起手。
记得小时候，我爸摸我头的时候，总是会先做这个动作。
他的手悬在空中，又落下。
最终，我没有得到熟悉的抚摸。
4
没工作的这几天，我也没有闲着。
一边送外卖，一边把能借的借了个遍。
可是最终距离手术费还差几万。
眼看就要做手术的时间了，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。
只能跟我爸坦白。
“爸，这是我这些天借到的钱。”
“还差几万块，我借不到了。”
“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，我可以去卖血。”
我爸把转账收下，瞥了我一眼。
“行了，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没用的东西。”
“几万块钱都筹不到，你说你有什么用？就不知道想办法吗？”
我老老实实听训，计划着卖血能卖多少。
谁知，我爸却说。
“幸好我有门路，早就找到了解决办法。”
“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，能让你毫无负担的拿到几万块。”
“你做不做？”
我睁大双眼，坚定的点点头。
“做！”
我爸紧盯着我的眼睛，似乎要把我看穿。
“我这有一个试药的名额，我把你的名字报了上去。”
“如果试药没有出现排异反应，会获得一笔丰厚的报酬。”
“要是出了事，家属也会获得补偿。”
“医院并不保证没有生命危险，也就是说，可能会死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我爸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变化。
他语气严厉，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。
“皎皎，你的生命是我和你妈创造的。”
“要是没有我们，哪有今天的你？”
“如果你心里还有我们这对父母，你还有良心，就不应该拒绝。”
我毫不犹豫答应下来。
“好，我去！”
我爸破天荒的对我笑了笑。
……
试药定在我妈做手术的前两天。
我和我爸沉默着坐在餐桌上吃早餐。
私心里，我希望我爸能送一送我。
可想到我妈不能离开人，我又放弃了。
吃完早餐，本想和爸妈告个别。
可我爸砰的放下碗筷，满脸气愤。
“不是今天去医院吗？你磨磨蹭蹭什么？”
“是不是后悔了？不想去了？”
“觉得我们是累赘，比不上你的命？”
“不想孝顺我们了，要做一个白眼狼，是不是？！”
我爸不分青红皂白的发作，把我臭骂一顿。
我只好歇了告别的心思，轻声对我爸说。
“爸，我走了。”
我爸看都没看我一眼，摆摆手，让我赶紧走。
到了医院，我躺在病床上，冰冷的麻药注射进我的身体里。
恍惚间，我被推上手术台。
仪器嘀嘀嘀响个不停，我惊讶的飘在病床上，低头看到紧闭眼睛的自己。
围绕着病床的医生正在对我进行抢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