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祝的余韵持续了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，落霞峰的弟子们已经各就各位。
陈大石扛着竹剑走向后山瀑布。昨夜峰主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：“每天挥剑一万次，斩断瀑布一瞬。”
听起来像天方夜谭。
瀑布从三十丈高的崖顶冲下，水流湍急如万马奔腾，别说斩断，就是靠近都困难。但陈大石没有犹豫——峰主说的，总有道理。
他脱去上衣，只穿短裤，深吸一口气，踏进瀑布下方的深潭。
“轰——”
水流砸在背上，像被巨锤击中。
陈大石闷哼一声，咬牙站稳。他双手握剑，举过头顶，然后……挥下。
竹剑切入水流，发出“嗤”的轻响，但瞬间就被冲偏了方向。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
每一剑都用尽全力，但每一剑都徒劳无功。瀑布依旧奔腾，连一丝停顿都没有。
十次，二十次，三十次……
陈大石的双臂开始酸麻，虎口被震得发疼。但他没有停。
他想起了扫地。
最初扫地时，他也觉得不可能闭着眼扫净整片庭院。但一次次练习，一点点感悟，最终做到了。
也许挥剑也一样。
一万次不行，就十万次。十万次不行，就百万次。
总会做到的。
—
厨房里，王富贵正对着土灶发愁。
峰主让他用普通炉灶炼丹，不能用三阳炉。可土灶连基本的控温法阵都没有，火候全凭经验和感觉。
他试着点起火，往锅里倒了点灵米——先试试最简单的辟谷丹。
火苗跳跃，温度忽高忽低。
王富贵盯着锅，试图用灵力感知锅内的温度变化。但土灶的火焰不稳定，锅底受热不均，很快，锅底就糊了。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清理锅底，重新开始。
这次他更小心，灵力分成两股：一股控制柴火燃烧，一股感知锅内温度。
很难。
比用三阳炉难十倍。
但王富贵想起小比时，自己改良醒神丹的成就感。那种突破极限的感觉，很累，但很过瘾。
“再来！”
他咬咬牙，继续尝试。
—
菜园边，张小荷蹲在地上，面前摆着两盆灵植。
一盆是月光草，叶片银白，喜阴。
一盆是金线草，叶片金黄，喜阳。
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灵植，要如何杂交？
张小荷翻开《青木诀》，里面提到灵植杂交的原理：通过灵力引导，让两种灵植的“灵性”互相渗透，最终产生新种子。
但没说具体怎么做。
她闭上眼睛，运转《青木诀》，将灵力缓缓探入两株灵植。
月光草的灵性清凉如水，金线草的灵性温暖如阳。两者相遇时，立刻产生排斥，像油和水混不到一起。
张小荷没有强行融合，而是耐心地引导。
让月光草的灵性一点点包裹金线草，再让金线草的灵性慢慢渗入月光草。
很慢，很细微。
一炷香时间过去，两株灵植的排斥感减弱了些，但距离“融合”还差得远。
张小荷额头冒汗，灵力消耗很大。
但她没有放弃。
峰主说了，失败不罚，但要把过程记录下来。
她拿出一枚空白玉简，开始记录：时间、灵力用量、灵植反应、温度、光照……
“慢慢来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—
主殿里，林州醒了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起床，而是查看系统。
【弟子陈大石开始“瀑布练剑”，剑道感悟加深，“剑心通明”觉醒进度：18%】
【弟子王富贵尝试“土灶炼丹”，控火能力提升，丹道熟练度+3%】
【弟子张小荷进行“灵植杂交实验”，自然亲和度+2%】
【综合：师道反馈提升，宿主修炼效率+1%】
还不错。
林州伸了个懒腰，从暖玉床上坐起来。
【检测到“晨起舒展”，修炼效率+10%，持续半个时辰】
他慢悠悠走出主殿，先去了后山。
瀑布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陈大石还在挥剑。他的动作已经有些机械，双臂微微颤抖，但眼神坚定。
林州看了片刻，没说话，转身离开。
有些路，得自己走。
接着去厨房。
王富贵正对着又一锅焦黑的“丹药”发愁。
“火候不对。”林州站在门口说。
王富贵吓了一跳：“峰主！”
“土灶的火不是均匀的。”林州走进来，指了指灶膛，“左边火旺，右边火弱。你要据锅的位置调整灵力分布。”
“怎么调整？”
“自己悟。”林州说完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今天午饭前炼不出一颗合格的辟谷丹，晚饭没你的份。”
王富贵脸一苦：“是……”
最后去菜园。
张小荷还在尝试杂交，小脸憋得通红。
“太急了。”林州说。
张小荷睁开眼，看到林州，连忙起身：“峰主……”
“灵植有自己的‘节奏’。”林州蹲下，看着两盆灵植，“月光草夜里活跃，金线草白天活跃。你白天强行让它们融合，当然难。”
“那……晚上试？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林州站起身，“不过最好选黄昏，夜交替之时。那时候两者的灵性都处于‘过渡’状态，更容易互相接纳。”
张小荷眼睛一亮：“谢谢峰主！”
“继续。”林州摆摆手，溜达着回主殿了。
路过庭院时，他看到赵德柱正在打坐。
老赵很努力，额头上都是汗，显然在冲击炼气八层的瓶颈。
林州没打扰他，径直回了主殿。
躺在躺椅上，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。
小比结束了，落霞峰有了点名声，但也引来了更多关注。接下来可能会有人来拜访、试探，甚至……找麻烦。
“麻烦。”林州嘟囔一句。
但他并不担心。
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实在不行就关门睡觉，谁爱来谁来。
正想着，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：
【检测到宗门资源调整】
【据小比表现，落霞峰下季度资源配额提升至：灵石1500颗，聚气丹80瓶，筑基辅助材料一份，宗门贡献点每月增加100】
【新增权限：可申请宗门任务，兑换藏经阁一层功法（限三部）】
资源增加了，好事。
宗门任务……麻烦，不做。
藏经阁功法……可以看看，但懒得跑。
林州把这些信息记下，准备等赵德柱突破后再告诉他。
中午，王富贵终于炼出了一颗勉强合格的辟谷丹。
虽然只有一颗，而且品质下下，但至少成了。
林州尝了尝，点点头：“能吃。晚饭给你留一份。”
王富贵如释重负，差点哭出来。
下午，陈大石还在瀑布下挥剑。
他已经挥了三千多次，双臂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。竹剑每次切入水流，都会被冲偏，但他一次次调整，一次次尝试。
到第五千次时，他忽然有了一丝感觉。
不是力量变大了，而是……“顺”了。
顺着水流的势，而不是硬抗。
竹剑切入的角度微调，剑身与水流的接触时间延长了一丝。
就这一丝，让剑的阻力变小了。
陈大石眼睛一亮，继续尝试。
六千次，七千次，八千次……
到九千次时，他的剑已经能在水流中稳定地划出轨迹，虽然还斩不断瀑布，但至少不会被轻易冲偏了。
“快了……”他咬牙，继续挥剑。
黄昏时分，张小荷按照林州的建议，在夜交替时尝试杂交。
果然，月光草和金线草的灵性都变得柔和，排斥感大大减弱。
她小心翼翼地引导，让两者的灵性缓慢交融。
半个时辰后，两株灵植的叶片同时泛起微光——月光草泛出淡金，金线草泛出银白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，但确实是交融了！
“成功了第一步！”张小荷兴奋地记录下这个时刻。
她没有急于求成，而是收回灵力，让两株灵植休息。
明天继续。
傍晚，五人再次聚在一起吃晚饭。
饭菜依然丰盛，但大家都有些疲惫——除了林州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林州问。
陈大石：“挥剑一万次，手臂快断了，但好像有点感悟。”
王富贵：“用土灶炼丹太难了，不过总算炼出一颗。”
张小荷：“黄昏时杂交有进展，两株灵植的灵性交融了一瞬。”
赵德柱：“瓶颈松动了一点，但还没突破。”
林州点点头：“还行。明天继续。”
饭后，林州把赵德柱叫到一边，告诉他资源配额提升的事。
赵德柱激动得说不出话：“一、一千五百灵石？还有筑基辅助材料？”
“嗯。”林州说，“等你突破炼气八层，就开始准备筑基。材料先用宗门给的，不够再想办法。”
“谢峰主！”赵德柱深深一揖。
他知道，这是峰主在给他铺路。
炼气到筑基是一道大坎，很多修士一辈子卡在炼气九层，就是因为缺资源和指导。现在峰主把资源摆在他面前，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。
“我一定不辜负峰主期望！”
“行了，去吧。”林州摆摆手。
夜深了。
林州登上殿顶，看着满天繁星。
落霞峰安静下来，只有瀑布的轰鸣声隐隐传来。
月光下，竹林泛着银辉，菜园里的灵植静静生长，丹房的炉火已经熄灭，偏殿里弟子们沉沉睡去。
一切都在正轨上。
但林州知道，平静不会持续太久。
小比带来的关注，资源的增加，弟子的成长……这些都会引来新的变化。
“顺其自然吧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反正天塌不下来。
就算塌了，也是高个子顶着。
他打了个哈欠，准备睡觉。
就在这时，系统突然弹出紧急提示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不明神识窥探，来源：西南方向，距离十里】
【修为判定：金丹中期】
【目的不明，建议警戒】
林州眼神一凝。
又来？
这次又是谁？
他神识展开，扫向西南方向。
十里外，一道模糊的身影悬浮在半空，正朝落霞峰方向看来。对方很谨慎，神识只轻轻扫过，没有深入探查。
林州没有打草惊蛇，只是暗中加强了护山大阵的防御——虽然这阵法主要是聚灵，但也有一点警戒功能。
那道身影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观察什么，然后悄然退去。
来得突然，去得也突然。
“麻烦。”林州皱眉。
但他没太在意。
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
睡觉要紧。
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月光温柔地洒落，将整座山峰笼罩在银辉中。
远处，青云山脉连绵起伏，在夜色中像沉睡的巨龙。
而落霞峰，就像巨龙身上一片不起眼的鳞片。
安静，微小，但……自有其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