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，刘小丽走出电话亭。
夕阳把街道染成金红色，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，下班的人们行色匆匆。
远处飘来饭菜的香味，谁家在炒辣椒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这是1990年最普通的黄昏。
但对刘小丽来说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她走到街角的小卖部，用两毛钱买了瓶橘子汽水。
玻璃瓶装的，瓶口用铁盖压着，得用瓶起子打开。
汽水甜，而且还很爽口，带着一股香精味。
但她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。
前世，她连一毛钱一的冰棍都舍不得买。
夏天最热的时候，就喝井水。
冬天手冻得开裂，买不起蛤蜊油，就用猪油抹抹。
现在，她能喝两毛钱的汽水了。
这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她要的，是陈美娟一家付出代价。
要的，是把自己的人生彻底夺回来。
要的，是让父母过上好子，让弟弟有出息。
汽水喝完，她把瓶子还给小卖部，拿回一毛钱押金。
然后，她去了趟新华书店。
那个卖盗版教辅的男人果然不在了。
听售货员说，文化局的人来查过，还带走了几个人去问话。
刘小丽心里有数了。
第二次因果预，成功了。
她在书店里转了一圈，最后买了一本《高考英语听力训练》——附带磁带的，要八块钱。
这是真正的“奢侈品”，但她眼睛都没眨就付了钱。
回到学校时，晚自习已经开始了。
刘小丽从后门溜进教室，刚坐下，就听见前排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是陈美娟。
她趴在桌子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同桌的女生在安慰她，但没什么用。
“怎么了？”
刘小丽小声问旁边的同学。
那同学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
“她刚才去办公室问保送的事，张老师说，保送名额的评选标准要调整，不光看成绩，还要看‘思想品德表现’和‘社会实践’。
陈美娟问什么是社会实践，张老师说……说参加征文比赛并获奖，可以算。”
陈美娟的哭声更大了。
刘小丽明白了。
征文比赛优秀奖，在保送评选中基本等于没加分。
而刘小丽的一等奖加五分，在总分制下是巨大的优势。
更何况，她的成绩本来就是年级第一。
这是连锁反应。
掠夺了陈美娟的气运，导致她征文比赛失利。
而征文比赛失利，又影响了保送资格的竞争。
因果。
一环扣一环。
晚自习下课后，刘小丽没有直接回家。
她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——这里白天是学生们背书的地方，晚上则成了小情侣们约会的场所。
不过现在高三了，没人还有心思谈恋爱，树林里空荡荡的。
她找了块石头坐下，闭上眼睛。
意识沉入空间。
灰色雾气比之前浓了一些，地面上的黑色大理石光泽也更明显了。
最明显的变化是空间的体积——似乎扩大了一点，目测有十二三立方米了。
《因果录》悬浮在中央，书页自动翻开到第四页。
【掠夺能量积累：3/100】
（注：成功预因果+1，首次掠夺+2）
【当前可掠夺目标】
1. 陈美娟（近期气运掠夺中，剩余27天）
2. 陈建国（需完成特定因果逆转后方可标记）
3. 未知名男性（需完成特定因果逆转后方可标记）
只能掠夺陈美娟。
而且对陈建国和那个二流子，需要完成“特定因果逆转”才能标记。
什么叫特定因果逆转？
刘小丽思索着。
对陈建国来说，他最大的恶行是利用职权帮女儿顶替大学名额。
那么逆转，就是要阻止这件事发生。
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间点。
那个二流子……前世是在高考后第三天，她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被拦住的。
地点是村子北边的那片玉米地。
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月。
她得提前准备。
正想着，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《因果录》上浮现出新的提示：
【检测到因果节点临近】
事件：保送资格最终评审
时间：五月中旬
关键人物：陈建国、张老师（班主任）、周志伟（班长）
提示：此节点将直接影响后续重大因果链，建议提前预】
保送资格评审。
果然，该来的还是要来。
刘小丽退出空间，睁开眼睛。
夜色中的小树林漆黑一片，只有远处教学楼透出的零星灯光。
风吹过树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想起前世。
保送资格公布那天，陈美娟穿着新裙子站在讲台上，接受全班同学的祝贺。
张老师念着评审委员会的评价：
“陈美娟同学思想进步，综合素质优异，是新时代青年的优秀代表……”
而她，刘小丽，坐在台下，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着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那时候她不明白，为什么自己年级第三没拿到，陈美娟年级第五却拿到了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。
但是怎么预？
直接举报陈建国徇私？没有证据。
而且陈建国在教育系统经营多年，关系网复杂，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。
那就……从周志伟入手。
刘小丽想起白天看到的，陈美娟和周志伟走得很近。
前世她没多想，现在想来，这里面可能有问题。
周志伟的父亲是农机厂厂长，也算有点小权力。
陈建国会不会通过周家，来运作保送的事？
得查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