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带着面具,一双黑色眼眸定在苏慕之身上。
那身衣裳是最好的缎子,配上淡紫色的轻纱。
哪怕半尺,也是万金。
恍惚间才发觉,十年前我所穿所用是何等奢华。
还未来得及开口反驳,苏慕之已经踢在我膝盖弯上。
膝盖毫无缓冲,磕在粗糙地面,疼得忍不住发出轻哼。
用手撑地稳住身形,眼前却是已经穿了三年的粗麻布衣。
唯一的首饰,便是手腕上毫无花纹的银镯。
“公主恕罪,贱内乡野村妇不懂规矩,微臣后定会小心调教。”
苏慕之挡在我身前,看似维护。
我却缓缓抬头,试图与公主的目光对视。
“你尽然为了这样的女人拒绝我,当真是有意思。”
公主挥手,马车两侧的侍卫已将我押住。
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。状元郎再宠爱,也不该放任不管,本宫今便小惩大诫。”
说罢,有人已经扬起马鞭,要对我招呼下来。
鞭子最后落在护我的苏慕之身上。
那声脆响伴着苏慕之的闷哼。
他与我眼神交汇时,微红的眼眶更是含情脉脉。
“公主,若你执意要罚,就罚微臣。”
杜若柔看着苏慕之的模样,皱眉挥袖让人退开。
“这种村妇上不得台面,你认为蜀国公府会承认她的身份吗?
本宫劝状元郎好生想想,如何走好自己的青云路。”
3.
苏慕之不语,只是手捏紧我的手臂,身体明显在颤抖。
那是他隐忍的情绪,垂下眼眸收敛锋芒。
他是蜀国公府的贱生子这件事,早已在状元及第时藏不住。
以前,他不过是山中女子所生的贱种。
因是男孩儿,方才给一笔银钱。
可如今,他是皇帝钦点的状元,不论样貌学识都是顶尖所在。
蜀国公府不会放任有用之才流落在外,正着苏慕之认祖归宗。
“微臣……知道。”
苏慕之的声音哽咽,低头时还不忘握紧我的手。
温度自手心传来,我却在后背生出丝丝凉意。
“但糟糠之妻与我始于微末,更是有救命之恩,臣想于她白首不相离。”
我试图收回自己的手,压着心底的情绪不语。
可苏慕之攥得太紧,我拉扯间本挣脱不开。
公主冷笑,转身便离去。
等马车在巷口消失,苏慕之终于试图扶我站起来。
“若然,你为什么跟踪我。”
我见母后,本就是与他前后脚出门。
此刻,也只能应下这误会。
“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吗,你与公主都到了同乘一辆马车的地步,还有脸这般问我。”
我终于有机会甩开他的手,膝盖的磕碰让脚步都生硬。
“若不是刚才我用命护你,此时你本没有开口的机会。”
苏慕之追上我,脸上全是无奈。
我垂下眼眸,实在不想看他虚伪的模样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我还在疑惑。
母后为什么要冒险出宫,到这茶楼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