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丑……家丑不可外扬啊……”
我不想，我真的不想在我死后，还被人戳着脊梁骨，说我们周家父子对簿公堂。
周晓涵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爸，你觉得，现在我们周家，还有什么‘家’可言吗？”
“钱分完的那一刻，家就散了。”
“现在，我不是在维护家丑，我是在维护你的权利，和法律的尊严。”
“你放心，这件事，我管定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10
我的哀求，像一颗石子投进大海，没有激起周晓涵心中一丝波澜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等我咳完，然后重新帮我盖好被子。
她的冷静，比儿子们的恶毒更让我感到寒冷。
因为那意味着，她早已看透了一切，对我，对那三个儿子，再也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期待。
我们之间，只剩下法律和责任。
也许是律师的威胁起了作用，也许是周立伟的通风报信，家里的女人们开始登场了。
最先打来电话的，是二儿媳妇王莉。
电话是直接打到我病床边的座机上的，估计是周立伟不敢再打周晓涵的手机，就想办法查到了病房的电话。
周晓涵替我接了，按了免提。
“喂，找谁？”
“我找周建业！让他听电话！”王莉尖锐的声音像要刺穿耳膜。
周晓涵把听筒放到了我的耳边。
我还没开口，王莉的机关枪就开始了。
“我说老头子，你是不是活腻了想找事啊？自己生病住院，就赖上我们了？你那宝贝女儿要去告我们，是你撺掇的吧？你安的什么心？想让我们家破人亡你才开心是不是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周立伟没钱！你给他的那点钱，早就打水漂了！现在我们还欠着一屁股债，你还想从我们这儿拿钱？你做梦！”
“还有，你别以为我们怕你告！官司打起来，我就天天去法院门口坐着，让所有人都看看，你这个当爹的，是怎么把一千多万偏心给儿子，最后又反过来讹诈儿子的！看到时候丢人的是谁！”
我被她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觉得头晕眼花，口闷得发慌。
周晓涵面无表情地从我手里拿过听筒，对着那边说了一句。
“王莉，你的每一句话，我都录音了。”
“可以作为你们夫妻二人恶意逃避赡养义务，并对我父亲进行言语侮辱的证据，一并提交给法庭。”
说完，她直接挂了电话。
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我看着天花板，感觉自己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，任人宰割，毫无尊严。
没过多久，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一条短信，来自大儿媳妇，小琴。
她的语气倒是没那么冲，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阴阳怪气，比直接骂人更让人难受。
“爸，听说您住院了，身体要紧，千万别动气。立强这几天为了照顾我，人都瘦了一圈，实在抽不出空去看您。您也知道，我这肚子里的可是周家的长孙，金贵着呢。您要是有什么需要，就跟晓涵说，她没结婚没孩子的，时间多，照顾您也方便。至于钱的事，您别听晓涵瞎说，我们家真没钱，您给的钱都买了房子，现在每个月还要还房贷，压力大得很。您就安心养病，别想那么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