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我说。
走出写字楼的时候，外面下着小雨。
我站在门口，没打伞。
雨点落在脸上，凉凉的。
我忽然想笑。
10年了。
终于有人看见我了。
3.
离职的消息，很快传遍了整个部门。
“琳姐，你真要走啊？”小李一脸不舍。
“嗯。”
“去哪啊？”
“还没定。”我说。
这是我的统一口径。
去竞对的事，在离职之前，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。
“琳姐，”小李压低声音，“是不是陈姐……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小李懂了。
他叹了口气：“也是，陈姐那个人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有些话，大家心知肚明，但不能说出来。
—
说起陈姐，这个人很有意思。
她48岁，在公司了15年，是销售部的元老。
按理说，了15年，应该早就升管理层了吧？
没有。
她也是“高级销售专员”。
只是因为资历老，所有人都默认她是“领导”。
包括老板。
陈姐的工作方式很简单——把活儿分下去，功劳揽过来。
年初定目标的时候，她会把最难的客户分给我。
年末总结的时候，她会说“这是我们团队的成果”。
有功劳，是她的。
有问题，是你的。
我刚进公司的时候，不懂这些。
辛辛苦苦谈了一个客户，以为可以在老板面前露露脸。
结果呢？
汇报的时候，陈姐说：“这个客户是我带着小王一起谈的，她还年轻，需要多学习。”
老板点点头：“陈姐辛苦了。”
我站在一边，笑着点头。
那年我24岁，刚毕业，不懂事。
后来我慢慢懂了。
懂了之后，就不想说了。
说了有什么用呢？
陈姐是老板的老员工，老板不会得罪她。
我说她抢功劳，老板只会觉得我“不懂事”。
所以我学会了闭嘴。
闷头活，不说话。
反正，功劳是别人的，工资是自己的。
能涨一点是一点吧。
这么一，就是10年。
—
但有些事，闭嘴也没用。
我记得很清楚，第五年的时候，有个升主管的机会。
当时部门里有三个候选人：我、陈姐、还有另一个同事老周。
论资历，陈姐最老，老周其次，我最浅。
论业绩，我第一，陈姐第二，老周第三。
按理说，应该综合考虑吧？
结果呢？
提拔名单出来，陈姐升了主管。
理由是“资历深，经验丰富，适合带团队”。
我呢？
“小王还年轻，再磨练磨练。”
老周呢？
“老周有家庭，不方便经常出差。”
所以，业绩最好的是我，最需要“磨练”的也是我。
业绩第三的老周，因为“有家庭”可以不出差。
那我呢？
我没有家庭，所以就该一直出差？
我24岁进公司，到第五年已经29岁了。
29岁，单身，没时间谈恋爱。
因为我一年有200天在出差。
“小王啊，”老板拍着我的肩膀，“你能力强，不需要那个title。”
我笑着点头：“好的老板。”
心里想：那title到底值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