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自己垫在了下面。
这人还怪好的嘞。
我手脚并用爬起来,刚想拉他,突然听见墓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急,带着刀兵碰撞的脆响。
不是来救人的。
怕是太后派来的扫尾人,唯恐裴承渊没死透,特意下来补刀的。
这下麻烦了。
3,
这一摔,虽有人肉垫子,五脏六腑也跟着翻了个儿,差点没把刚才那几口人气给吐出来。
我也顾不得疼,手在地上乱摸。
这地底下虽然比棺材宽敞,可也没见着什么出口,倒是摸到了墙角几个密封的瓷瓶。
嗓子眼得像着了火,也不管里头装的是啥,抄起一个就想往嘴里灌。
“那是……亲信藏进来的……”
身下那人哼哼唧唧地开了口,声音虚得像蚊子叫。
“……解药酒。”
我一听这话,眼睛都要绿了。
也不管什么尊卑有别,先把瓶塞子拔了,一股辛辣的酒味儿直冲脑门。
好东西。
我捏着裴承渊的腮帮子,把酒液给他灌了下去。
他呛得咳嗽两声,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。
剩下的我也没客气,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。
烈酒入喉,像吞了把刀子,一路辣地烧到胃里,身上那股子阴寒气倒是被驱散了不少。
只是这裴承渊,身子却抖得像筛糠。
他中的龟息毒,是至寒之物,这墓道里又阴冷湿,那点酒劲儿本压不住他体内的寒毒。
再这么抖下去,大罗金仙也救不回这只短命鬼。
我没犹豫,伸手就去解他的衣襟。
锦缎虽然破了,但这料子是好东西,裹紧点也能取暖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整个人贴了上去,手脚并用,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。
裴承渊身子猛地一僵,那只还能动弹的手颤颤巍巍地抵住我的肩膀,想要推开。
“放肆……”
他咬着牙,大概是觉得被个通房丫头这么轻薄,辱没了他的清白。
我冷笑一声,抓住他那只乱动的手,强行按在身侧,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“王爷这会儿倒是讲究起来了。”
“我是大夫,你是病人。在我眼里,你跟案板上的猪肉没什么两样,想活命就把嘴闭上,省点力气暖身子。”
裴承渊大概是被我这大逆不道的话给气着了,膛起伏了两下,终究是没再挣扎。
体温一点点渡过去,他身上的颤抖总算慢慢停了。
很快,墓道那头的脚步声就到了跟前。
哒,哒,哒。
那是牛皮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,沉稳,有力,带着一股子肃气。
一共三个人。
听这脚步声的轻重,都是练家子,腰间兵刃碰撞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墓道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裴承渊显然也听见了。
他身子紧绷,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。
大概是知道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别说人,连只鸡都不死。
他在黑暗里摸索着,递过来个东西,塞进我手心里。
触手温润,是个玉扳指。
“这是本王的私印……见印如见人。”他声音里带着股交代后事的决绝。
“若我今命丧在此,你拿着这个去京都北大营……找魏三,他能保你不死。”
我捏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扳指,心说这玩意儿应该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