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尖利刺耳,充满了不耐和指责。
“医生都说了你是最合适的!你肯救就行了!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,你不就是想要钱吗?一百万不够,你可以开口!只要你救我儿子,多少钱我们都给你!”
她的反应太过激了。
激烈到不正常。
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一个正常的、走投无路的母亲,在这个时候,面对唯一的希望,应该是苦苦哀求,是感激涕零,哪怕是带着怨恨的道德绑架。
但绝不应该是这种恼羞成怒、生怕我再多问一句的激烈指责。
她在掩饰什么?
她在害怕什么?
我的心里,一个巨大的咯噔。
我没有跟她争吵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向医生,平静地说:“谢谢您,医生。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,没有再看那一家三口一眼。
走出病房,我的脚步很稳,但我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王琴的失态,医生的闪烁其词……
这里面,一定有猫腻。
一个可怕的猜想,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里迅速生发芽。
05
从医院出来,我没有回家,也没有回我妈的病房。
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
王琴的反应,是最大的疑点。
她在阻止我继续追问父母配型的问题。
为什么?
唯一的解释是,这个问题会触及到她不愿意为人所知的秘密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了一个号码。
备注是“发小-李雪”。
李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,现在在市里另一家三甲医院当护士长。她们医院的系统,和市一院是部分联网的。
电话接通,我没多寒暄,直奔主题。
“雪儿,帮我个忙,有点急。”
“怎么了?听你声音不对劲。”李雪关切地问。
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,隐去了那些家庭的狗血恩怨,只说我被一个亲戚要求捐献骨髓,但感觉事情有点蹊跷。
“我想请你帮我查两个人的资料。一个是我那个所谓的弟弟,叫林阳,在市一院血液科。另一个是我爸,林建国。”
“我需要他们最原始的、未经修改的体检和病历记录,尤其是血型和基因相关的部分。”
李雪在那头沉默了一下,知道这事不合规矩,但她还是答应了。
“念念,你放心,我帮你查。但是你也得小心,别被人算计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,心里却是一片焦灼。
等待消息的两天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八小时。
林建国和王琴的电话、短信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,从最初的催促,到后来的质问,再到最后的谩骂。
“林念,你到底有没有心?阳阳的病情在恶化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“你是不是又想坐地起价?我告诉你,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!”
“你这个冷血的刽子手!你要是害死我儿子,我跟你没完!”
我一概不理,全部拉黑。
我妈的病情稳定了下来,但情绪依旧很低落。我不敢告诉她这些事,只能每天笑着安慰她,说公司派我出差了,过几天就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