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年，我明显感觉到顾时卿不一样了，他的眉间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，他总是喜欢望着一处发呆。
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。
时光荏苒，转眼我们便都长大了。
顾时卿长成了一位翩翩少年郎，面如冠玉，目若朗星不仅文采斐然，武艺也已大成。
而我也出落的亭亭玉立。爹和娘常说，我和顾时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，还旁敲侧击的问过我的心意。
我自然是愿意的，我沈与书，此生的意义，便是为他，我是为他而来的。
可顾时卿的人生轨迹早已在书中注定，他后要入朝为官，要卷入朝堂纷争，而我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，只想陪在他身边。
他在我在，他亡我亡。
长大后的顾时卿不会在用稚嫩的童声软软的唤我“阿书姐姐，”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疏离的语气唤我一声：“阿书。”
语气疏离，但偏偏我在他家眼中看到了与众不同的情绪。
是克制和隐忍。
我不知道她在克制什么，也不知道他在隐忍什么，我只是感觉到，他有了我不知道的心事。
但他依旧对所有人都很好。
他孝顺父母，每都会亲自给顾老爷顾夫人请安，嘘寒问暖；他善待下人，从不摆架子；邻里有困难，他也会尽力相助。
可我总觉得他有很多话要说，要问，可最终一句也没问出口。
他心地善良，赤诚坦荡，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温柔与敬意。
只是，命运的齿轮没有停止转动。
那年秋天，江南某县遭遇水灾，许多百姓流离失所，无家可归。
顾大人奉命赈灾，顾时卿主动要跟着去，一同前往灾区。
出发前，我到顾府为他送行，他还是穿着我熟悉的墨色劲装，背着不多的行囊，眼底涌动着我看不清的情绪，他道：“我迟早都是要踏上此路的，一旦出发，没有回头余地。此去，生死不知，你……”
他似是哽咽了一声，很快便又恢复如常：“你不必等我。”
说完此话，他并没有等我回答，而是转身上马，不再看我。
这话虽然说的不明不白，但他懂我也懂。
只是后来我才知，对于他的言中深意，我并没有全懂。
我没有回答他的话，只是走到马前，轻声开口：“顾时卿，我沈与书此生活着的意义，便是你，我不要你替我做主，也不要你单方面的为我好，你只需记住，你若需要，我便近一些陪着你，你若不需要，我便远一些陪着你，如果你哪天突发奇想，要消失在我面前，我一定会去找你，即使天高路远，我也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他高坐马上，我未能看清他是什么样的神情，我能看到的只是他握着缰绳不受控颤抖的手指。
队伍缓缓驶离，我站在府门，望着他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民生疾苦，也是他后全心全意为百姓着想的开端。
可正因如此，灾区的艰难，会让他更坚定自己的信念，而这份信念，终将把他推向深渊。
顾时卿在灾区待了三个月，这三个月里，我从未收到过他的来信。
所有关于他，我都是从顾夫人处听来。
灾区的惨状，百姓的苦难，以及他如何与顾大人一起开仓放粮，修建堤坝，安抚民心，顾夫人嘴中的顾时卿有的是对百姓的怜悯，对责任的担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