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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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那块沾血的布片从怀里掉出来的时候,林辰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
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。他能看见布片在空中翻了个身,暗红色的血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,慢悠悠地,飘向擂台青石地面。

台下离得近的几个人,眼睛瞬间就直了。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布?好像有血?”

“谁的?”

林辰几乎是扑过去的,在那布片还没完全落地前一巴掌捞住,死死攥在手心,然后闪电般塞回怀里。动作快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假。

他直起身,脸上尽量装得没事人一样,还对着台下咧了咧嘴:“嘿,揣了块抹布,瞧我这记性。”

台下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嗡嗡声。信他个鬼!谁家抹布长那样?还带血?

连主持的族老都皱了皱眉,往这边多看了两眼。

林辰心里骂娘,脸上还得绷着。他看向对面的林涛——这小子刚才趁他躲飞针的时候偷袭,现在正站在几步外,脸上那点假笑没了,眼神阴冷地盯着他,准确说,是盯着他刚塞布片的口位置。

显然,林涛也看见了。

“辰师弟,身上……还带着伤呢?”林涛慢悠悠开口,话里带刺,“可得小心点,别沾了脏东西,感染。”

“劳师兄费心。”林辰扯了扯嘴角,“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倒是师兄这‘满天星’撒得挺顺手,练过?”

林涛脸色一沉。他刚才那手飞针偷袭确实下作,但被这么当面点破,脸上还是挂不住。“擂台上,各凭手段。”他冷哼一声,不再废话,身形一动,再次扑了上来!

这次他换了打法,不再追求一击必,而是仗着身法比林辰快一线,开始游斗。双掌翻飞,掌风里依旧夹着那让人头晕的甜腻味,而且招式更加刁钻阴损,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要害。

林辰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。滑稽步法用到极致,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,样子比之前更加难看,好几次都像是要摔个狗吃屎,却又险之又险地避开。御物术也没闲着,控着擂台上不多的尘土碎石,时不时给林涛脚下制造点小麻烦,或者扰他的视线。

但林涛显然比林浩难缠多了。他不仅修为高,实战经验也丰富,对林辰那些怪招适应得很快。几次下来,林辰的扰效果大打折扣。而且林涛掌风里的毒,虽然不致命,但闻久了确实头晕眼花,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些。

更麻烦的是,林辰能感觉到,怀里那两张刚换的“清心符”正在飞快消耗。这玩意儿能抵挡大部分毒气侵袭,但挡不住全部,也经不住长时间消耗。

“不能拖。”林辰心里清楚。拖得越久,对他越不利。林涛修为比他高,灵力更雄厚,耗也能耗死他。

他一边躲闪,一边飞快地扫视擂台。青石地面,平整,没什么能借力的。边缘……有了!

林涛又是一掌拍来,掌风凌厉。林辰这次没完全躲,而是脚下故意一个踉跄,装作被毒气影响,动作慢了半拍。

林涛眼中喜色一闪,掌势更猛,直拍林辰口!

就在掌风及体的前一刻,林辰身子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倒去,像是被人拦腰折断!同时双脚猛地蹬地,整个人贴着擂台地面向后滑出!

林涛一掌拍空,力道用老,身体前冲。

而林辰已经滑到了擂台边缘,单手一撑边缘石栏,借力反弹回来!不是冲向林涛,而是冲向了——擂台角落那用来挂彩旗的木杆!

御物术全力发动!

那碗口粗的木杆,竟被他以灵力强行拔起半尺,然后猛地向林涛方向倒去!
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林涛刚收住前冲之势,就看见一大木杆子带着风声朝自己砸来!他吓了一跳,急忙闪避。

木杆“轰”地砸在擂台上,震起一片灰尘。

而林辰,已经趁着这灰尘弥漫、视线不清的瞬间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林涛侧后方!

他没有用掌,没有用指,而是——抬起了脚。

脚上穿的,是福伯给他准备的、鞋底纳了层硬皮的普通布鞋。

目标:林涛的脚后跟。

用力,一踩!

“啊——!”林涛猝不及防,脚后跟传来钻心的疼,身体顿时失去平衡,向前扑去!

林辰得势不饶人,另一只手早已抓了把刚才木杆砸起的碎石土,看准林涛张嘴痛呼的瞬间,一把就糊了过去!

“呸!呸呸!”林涛被糊了满嘴泥沙,眼睛也迷了,又惊又怒,胡乱挥舞双手。

台下已经看傻了。

这、这算什么招式?踩脚后跟?扬沙子?

这也太……太特么街头混混打法了吧?!

可还没完。林辰在洒出沙土的同时,嘴里忽然快速、含糊地念了句什么——不是咒语,听着像“……你鞋带开了!”

谐音施法!进阶篇里最不靠谱、他还没完全练成的玩意儿!

也不知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还是林涛此刻心神大乱、灵力波动不稳,随着林辰那声含糊的吆喝,林涛脚下那双质地不错的软靴,左边的靴带,竟然真的“啪”一声,莫名松开了!

林涛正挥舞手臂想驱散沙土,脚下靴带一松,又是一个趔趄!

就是现在!

林辰运起全身灵力,合身撞上!

不是拳,不是掌,就是最朴实无华的——肩撞!

“砰!”

结结实实撞在林涛口。

林涛本来就连遭意外,下盘不稳,被这一撞,再也站不住,“噔噔噔”连退七八步,一脚踩在刚才倒下的木杆上,身体彻底失去平衡,惊呼着向后倒去!

“噗通!”

他半个身子摔出了擂台边缘,全靠一只手死死扒住擂台边沿,才没完全掉下去。样子狼狈到了极点。

林辰走上前,蹲下,看着挂在擂台边、满脸泥沙、气得浑身发抖的林涛。

“师兄,承让。”他伸出手,作势要拉。

林涛死死瞪着他,眼神像要人。他扒着边沿的手青筋暴起,显然想借力翻上来。可口被撞得气血翻腾,嘴里还有沙土,脚后跟疼,靴带还松了一只……这状态,再打也是自取其辱。

“你……你使诈!”林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擂台上,各凭手段。”林辰把他的话原样奉还,手还伸着,“师兄,是自己下去,还是我‘帮’你下去?”

林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猛地一松手,自己跳了下去。落地时因为脚疼,还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
台下鸦雀无声。

赢了。

又赢了。

用踩脚后跟、扬沙子、喊“鞋带开了”、加野蛮冲撞……这种组合赢的。

族老嘴角抽搐了好几下,才高声道:“林辰,胜!”

没有欢呼,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台上那个拍拍衣服站起来的少年。

林辰没理会那些目光。他感觉有点脱力,刚才那一下肩撞耗了不少灵力,清心符也彻底失效了,脑子里还有点晕。他快步走下擂台,只想赶紧离开这儿。

刚走到休息区,就被人拦住了。

是七叔公,脸色很不好看。

“林辰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
林辰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是为那块布片的事。他跟着七叔公走到一处僻静的廊下。

“刚才那东西,是什么?”七叔公开门见山,眼神锐利。

“一块脏布,不小心揣身上的。”林辰硬着头皮说。

“脏布?”七叔公盯着他,“带血的脏布?林辰,你别糊弄我。现在府里不太平,有些事……你最好别掺和。”

林辰心里一动:“七叔公,您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
七叔公沉默了一下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但我提醒你,有些浑水,不是你该趟的。赢了擂台,拿了名次,对你,对你爹娘,就是最好的出路。其他的……少打听,少沾边。”

说完,他深深看了林辰一眼,转身走了。

林辰站在原地,品味着七叔公的话。听起来是警告,但好像……也有点提醒的意思?府里不太平?指的是矿场的事,还是别的?

他正琢磨着,怀里那串养神珠,忽然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。

第九颗。

这次没有信息灌输,就是很单纯地……热了一下。然后,那一直残缺的、由八颗亮珠连成的图案,因为第九颗的加入,似乎补全了一小块,但仍然不完整。

十二颗珠子,亮了九颗了。

林辰摸着珠子,心里那种“被安排得明明白白”的感觉越来越强。这破珠子,好像就等着他卷入这些破事,然后一颗颗给他点亮。

他甩甩头,不再多想,快步往自己小院走。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家里。

刚进院子,福伯就迎了上来,脸色比早上还难看。

“少爷!您可回来了!上午……上午有好几拨人来敲门!有说是送东西的,有说是查水渠的,老奴按您说的,都没开!但、但他们在外头转悠了好久!”

林辰心一沉:“阿笙怎么样?”

“姑娘吓坏了,一直没出声。”福伯压低声音,“还有……老爷上午来了一趟,脸色很不好,说夫人已经按您说的,去城外庄子‘散心’了。老爷让您……万事小心。”

娘送出去了。林辰稍微松了口气。至少娘那边暂时安全了。

他走进里间。阿笙缩在床角,看见他,眼睛立刻红了,但强忍着没哭出来。

“没事了。”林辰尽量让声音平和点,“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

阿笙点点头,小声问:“您……您赢了吗?”

“赢了。”林辰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,“阿笙,你再仔细跟我说说,那个手上有疤的头领,还有什么特征?他平时说话什么口音?身边经常跟着什么人?矿场里,除了你们这些矿工和监工,还有没有其他看起来……不太一样的人?”

阿笙努力回忆着,断断续续又说了些细节:疤脸头领说话带点北边口音,身边常跟着四五个沉默的黑衣人,那些黑衣人好像不太听监工的话。矿场最深处有个矿洞常年被封着,只有疤脸头领和他的人能进去。有一次她躲着哭,远远看见他们从那个矿洞里抬出过东西,用黑布裹着,很沉,滴着暗红色的液体……

林辰听着,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。这绝不是什么普通黑矿。

他把阿笙说的都记在心里,又安抚了她几句,才走出屋子。

站在院子里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三连胜了。按照赛程,再赢一场,就能进前八,完成系统那个“大比黑马”的任务。奖励很丰厚。

可他现在一点高兴不起来。怀里的布片像块烙铁,阿笙说的事像块巨石,珠子的秘密像团迷雾,还有暗处那些不知名的眼睛……

他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独木桥上,前后左右都是黑雾,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空。

夜色,再次降临。

林家某处隐秘的院落里。

那个右手带疤的男人,听完手下的汇报,缓缓转动着手里的茶杯。

“三连胜……踩脚后跟,扬沙子……呵呵,有趣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查清楚他怀里那块布了吗?”

“还没有。但他院里确实有生人气息,很弱,应该是受伤了。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,怕打草惊蛇。”

“嗯。”疤脸男人点点头,“那就……等大比结束吧。一个有点运气、会耍小聪明的小家伙,掀不起什么浪。矿场那边……‘祭祀’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
“一切顺利。只等……‘那个时机’。”

“好。”疤脸男人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狂热,“继续盯着。大比一结束,就把那小子和他院里的人,一起‘处理’掉。东西,必须拿回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手下退去。

疤脸男人独自坐在黑暗里,抬起右手,看着手背上那道狰狞的疤痕,低声自语:
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等了这么多年……谁也别想坏我的事……”

窗外,夜空中无星无月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
而林辰的小院里,他正坐在黑暗中,手里摩挲着那串已经点亮了九颗的养神珠。

珠子温润,但他心里一片冰凉。

他总有种感觉,暴风雨,真的要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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